遍自己记下的东西,打算出宫去,临走,她指了指自己刚刚待过的那个斗室,掏出一个钱袋递给了尚食局昨日喊自己是姑姑的一位典膳。
“既然身上是司膳供奉的名头,每日来尚食局点卯也是应该的,那个斗室里还是清冷了些,劳烦你帮我置办两个炭盆。”
典膳捧着沉甸甸的钱袋子,眼睛都有些发直,连忙说:
“不、不必……”这也太多了,怕不是有二十两银子?
哪怕在宫里,也足够一个人用一冬的炭了。
“我知道宫中各处都是要钱的,不够就告诉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一群人惊叹这位民间司膳的出手阔绰。
“沈司膳,您这花钱花得,也太阔绰了些。”
引着沈揣刀走在往尚膳监去的路上,金阁忍不住说道。
这位沈司膳每次进宫给她的要么是银饼子,要么是银锞子,轻一些是六七两,重一些就有足足十两。
虽然也是要跟旁人分的,金阁也是赚足了过年的花销。
“我在维扬有家业,难得出来一趟,若是因为花钱俭省遭了罪,回去了要被家里人骂的。”
沈揣刀以为她说的是自己要单独置办炭盆这件事。
金阁脚下一顿,再看向沈揣刀的时候,面上的小比之前几日都要真切些:
“沈司膳,下官的意思是您给出去的太多了。”
“哦,我故意的。”
沈揣刀大步向前走,一边走一边说:
“这几年宫里裁撤出去的女官颇多,我在维扬有一家酒楼,买了一座山,打算开个糖场、织场之类,宫里的各位女官识文断字,又通晓道理,我只盼着她们哪日出宫,没地方落脚的时候,能想起维扬有个出手阔绰的沈司膳。”
金阁仔细听着她的话,竟有些茫然。
“沈司膳,您的意思是……”
“嘘。”沈揣刀将手指在自己嘴唇上轻轻一点,对着金阁眨了下眼睛,“金阁女官,你也要记得才好。”
这、这是招揽她的意思?!
她、她可还是个女官呢!
夹道上不时有人走过,金阁压下心里的话语,低头袖手匆匆往前走,一不留神,被两个太监拦下了。
“御驾经过,冒失什么?”
沈揣刀只落后她半步,见那两个太监要把她往地上摁,连忙将她往后拽了两步。
金阁连声说:“沈司膳赶紧跪下。”
沈揣刀跪在了地上。
她今日穿了件曾青缎子面的氅衣,并不张扬,内里是太后娘娘赐下的通袖麒麟袍,一拜一跪,露出了金线袖子。
皇帝的辇驾从石道上缓缓行过,坐在其中的人打了个哈欠,从车帘的缝隙里瞥见了抹金红。
“外头跪着的是哪家的诰命?怎么走到这边儿来了?”
他脚边有两个太监跪着伺候,其中一个太监看了一眼,小声道:
“皇爷,瞧着那件曾青氅衣,应该是领了圣命入宫办宴的司膳供奉。”
沈东家在维扬城里骑马过桥都能成了景儿,成了沈司膳,从她第一日大步行于皇城之内,也就成了皇城中的一景儿。
那些甬道和圆门后门也有许多窥视她的眼睛。
只是她心中有诸多盘算,又早就被人看习惯了,从不曾将此事放在心上。
“那个从民间来的司膳供奉?她这么快就来了?”
皇帝一抬手,太监立刻喊停了车驾。
年轻的君主亲自掀开车帘,看向那个身穿青红二色的女子。
“让她抬起头。”
大冬天里,金阁浑身冒冷汗,轻声道:
“沈司膳,陛下让你抬头。”
拦在她面前的两个太监已经爬到了两边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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