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薄纱轻扬,马车穿行于一朝之都,车内少女手托雪腮,“挺好的,就是这般华丽,会不会太过招摇了?”
这日皇后千秋宴,于旁人来说或是争奇斗艳,于姜娆来说却是她蓄谋已久的,向谢渊表白的绝佳时机。
玲珑和珠玉忍不住打趣:“郡主生得这样好看,又是今上最宠爱的侄女,招摇点怎么了?京中儿郎谁不折腰?便是谢世子想必也......”
“好啦,别说了。”
平日大大咧咧的姑娘扣下菱镜,眼角眉梢尽是赧然。
谢渊,字邃安。定远侯府的嫡长公子,名满京华的第一公子。芝兰玉树,文武全才。
姜娆第一次见他是十四岁那年。
她同乳母兰娘去郊外上香,却在回城途中遭遇山匪,刀光剑影间是谢渊如神祇降临,纵马挥剑击退了那些匪徒。
情窦初开的种子就此埋下。
只可惜谢渊自幼婚约在身,未婚妻乃当今太傅之女,二人青梅竹马感情甚笃,是以姜娆虽贵为郡主,却也知晓礼仪廉耻,做不出夺人所爱、毁人姻缘之事。
直到前几日,太傅之女因病离世。
前世听闻此事,姜娆心中也有波澜起伏。
这辈子唏嘘的同时则更多了一份隐秘欢喜。
没人知道姜娆已经死过一次。
她九岁丧父。父亲辰王当年南巡时舍身护驾,不治身亡,母亲不久后也因悲恸过度而撒手人寰。
此后她和弟弟被接入宫中,由太后抚养长大。
前世这一年北魏战败,派使臣入京议和,承诺割地赔款,且每年朝贡大启,为表诚意还送了个质子过来。礼尚往来,北魏也要求大启送一位公主过去,以安盟约,结秦晋之好。
可就在和亲前夜,华阳公主姜姝失踪了。
期间姜娆被召进宫中,太后含泪握着她的手,帝后也温言晓以大义,道是其他宗室女要么年幼,要么已为人妇,事关国朝体面,还望她能替堂姐担起责任。
家国天下,恩义忠孝,字字句句压在她肩头。
又因弟弟被控宫中,姜娆最终不得不点头答应。
可命运弄人,和亲途中遇关外大雪封山,一场惊天雪崩,将她连同整个和亲队伍都埋在了雪山之下。
无尽黑暗和冰冷之中,姜娆脑海中转过许多念头,最终都汇成了怅惘不甘:若能重来一次,一定要为自己而活。
再一睁眼,她真的醒在了闺阁之中。
彼时泪水滚滚而下。
姜娆发誓重来一次,她绝不要再次踏上和亲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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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郡主,是和往常一样去找华阳公主?”
“还是先去拜见皇后娘娘?”
行宫位于西郊澜园,环山绕水,雕梁画栋。
“都不要。”被扶着下了马车,恰好傍晚时分,以临水而建的玺和殿为中心,四下已聚了不少勋贵国戚和世家女眷。
衣香鬓影间,姜娆直接去了外祖家的女眷身边,被拉着临窗而坐,之后寒暄了没几句,四下忽有隐隐骚动的骚动传来。
“看,那不是定远侯府的谢大公子吗?”
“天妒红颜,可惜章家姐姐就那么去了。还以为谢大公子心神悲恸,今夜不会前来
赴宴呢。”
“人死不能复生,总得节哀啊。况且近来定远侯截敌关外,北疆捷报频传,谢大公子乃定远侯府世子,天家特意相邀,不来怎说得过去?”
顺着众人目光,姜娆也下意识转头朝殿外望去。
恰有风过,吹拂不远处的园林大道上槐花簌簌。
只见夕阳下,被随侍簇拥的男人背着光,一袭玄衣纁裳,身量修长如鹤,行走间袖襕被风翻卷,却不惹尘埃,一派浑然天成的清峻高华,一刹便让无数闺秀心中震荡。
因距离稍远,其实不大能看得清面容五官。
但闻四下议论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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