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董家没有一人替她讲话,如今再多的嘘寒问暖都是虚伪的。
高门间的虚与委蛇,江吟月信手拈来。
听到江吟月反过来安慰自己,董皇后感慨万千,“还是逆境助成长。”
千娇百宠的高门千金不再倚姣作媚,愈发善解人意。
江吟月笑了笑,若是可以,谁又愿意被谩骂着成长?又有谁不想顺境飞升?
董皇后褪下腕间飘花翡翠镯子,戴在江吟月的腕上,“太子为你正名的事,大家伙都听说了,念念,你受委屈了!”
镯子的圈口有些大,超出江吟月的手骨尺寸,那再名贵也成了虚设。
没一点儿诚意。
与那些被卫扬万召集的高门子弟有何区别?
江吟月意味深长地晃了晃镯子,余光落在屏折方向。
卫溪宸吗?
三联屏折后,一只初显岁月痕迹的手执起茶盏,呷了一口。
一旁的宫人偷觑了帝王一眼,继续默默无声藏在屏折后。
待江吟月离开,董皇后示意宫人抬走屏折。
一身明黄龙袍的顺仁帝坐在太师椅上,姿态闲适。
“臣妾斗胆敢问陛下为何要倾听江家丫头的心声?”
“总要听听受委屈之人的心声。”
“这丫头释然了。”
犟种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而头也不回地离开时,是耗尽了所有热忱。
顺仁帝捻一对桂圆把玩在指尖,“朕倒觉得皇后还未释然。”
董皇后拿起楠竹卧香盒,嗅闻在鼻端,若董、江两家珠联璧合,她还会因董氏顶梁柱即将坍塌而寝食难安?
如今若能一举击垮陶谦,折损三皇子的羽翼,方叫她高枕无忧。
“陶谦派人行刺储君,还请陛下为宸儿做主。”
魏钦即将抵达京城,带回的证据足够致陶谦于死地。
顺仁帝又捻起一颗桂圆把玩在手里,游刃有余,却在把玩第四颗时,不慎掉落其余三颗。
朝中一向是三股势力制衡,如今三皇子的势力突起,形成四足鼎立,有些杂乱拥挤了,削减哪一股势力好呢?
顺仁帝轻哂,“刺杀储君,罪不可赦,朕势必要杀一儆百。”
想要趁热打铁的董皇后走上前,“此事与老三……”
“与老三何干?”
“陶谦是老三的……”
“老三年纪尚小,心性不定,被陶谦误导而已,还不至于冥顽不灵。”顺仁帝撇出桂圆,接过近侍呈上的锦帕,擦了擦指尖。
除了陶谦,三皇子的身边还有大理寺卿谢洵,陶谦失势,也该谢洵大展身手了。
他倒要看看,这些八面玲珑的重臣,孰高孰低。
这话显然是偏向郭贤妃母子的,董皇后捏紧手中香盒。太子执意不选妃,激怒了圣上,也要面临失宠吗?
可老三没有陶谦出谋划策,就是个心智不够成熟的孩子,哪里值得圣上器重?
还是郭贤妃的枕边风吹得好!
以为皇后在为儿子感到委屈,顺仁帝宽慰道:“魏钦明日即将回京,朕会与陶谦好好清算。”
“宸儿不看好这个新晋官员。”
顺仁帝又是一哂,这也是他近来冷落太子的缘由,为了一个女人意气用事。
锋利的刀,都要配有一块尚好的磨刀石。
顺仁帝回到御书房,扫过六部尚书中的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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