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擦去嘴角的碎屑,凛凛犀利在慈爱中淡去。
江嵩随后走进客堂,提醒儿子该尽快入宫面圣。
父子二人乘车去往宫阙,江韬略闭眼听着父亲对魏钦的夸赞,淡淡道:“好与不好,孩儿会自个儿品。”
“你脾气火爆,为父担心贤婿受你的气。”
“这五年,孩儿早就磨平棱角了。”
江嵩向后闲散倚靠,桃花眼似笑非笑,“那敢情好,待会儿见了太子,可要心平气和。姻缘不成利益在!”
江韬略合起的眼帘微动,随父亲步入内廷,在一张张陌生脸孔的宫人中寻找着相熟的旧识。
枯叶飘落,物是人非。
见到江韬略的顺仁帝一改威严,拉过青年嘘寒问暖,询问了许多北边境的要事,包括经略安抚使等手握兵权的高官的近况,以排除自己远在边关的心腹虚假上奏,欺瞒于他。
“过几日的狩猎,由韬略伴驾吧。”
这对官员而言是莫大的隆宠,江韬略拱了拱手,不见欢喜。
帝王留父子二人在寝殿用膳,随后留下江嵩,示意江韬略前往东宫面见储君。
江嵩咳了咳,提醒儿子要恭敬。
江韬略躬身退离寝殿,由御前太监挑灯在前,直奔东宫。
早已等候多时的卫溪宸亲自迎接好友入殿。
可心境大不如前。
生硬的交谈折磨着左右逢源的储君。
“都退下吧。”
侍从们鱼贯而出。
“韬略,不必板着脸,有什么不满都可倾肠倒肚。”
“末将不敢,陛下谴末将前来东宫,就是要试探末将对东宫是否有怨气。”
“怨气也可发泄,譬如……”卫溪宸淡笑,浅啜一口茶汤,“有关孤欠念念的旧账。”
江韬略一双厉眸如炬,眼刀子藏也藏不住。他重重放下茶盏,青瓷撕裂在指腹间。
离开东宫的江韬略颧骨淤青,指骨染血,眉宇间怒气未消,在瞧见迎面跑来的少年时,漠着眼绕过。
风风火火的卫扬万调转脚尖,追上前,“江韬略!”
“你谁啊?”
江韬略前往北边境那一年,卫扬万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整日跟在这些时常出入宫阙的新贵身后,屁颠屁颠讨人嫌。
在十二岁孩子的眼里,江韬略是个顶天立地的悍将,就是脾气太火爆。
“一晃五年,本皇子愈发玉树临风、俊美无俦,也不怪你有眼无珠……诶呀……”
被江韬略以一只手撂倒的少年趁势抱住男人的腿,盘腿坐在地上,顺着江韬略的脚步向前移动,“你到底记不记得我?”
“不记得。”
“嘴硬!咱俩的名字有共同之处,扬名立万,文韬武略,强强联合,势必大展宏图。”
听着三皇子收买人心的言辞,江韬略不耐烦地揪住他的后脖领,不顾少年吱哇乱叫,手臂一抡。
走你。
回到府邸的悍将在面对父亲的询问,简单明了,“干了一架。”
江嵩揉揉后颈,一个个的都不让他省心。
“没别的吩咐,孩儿先回房了。”
江嵩撩了撩眼皮,“和妹婿要情同手足。”
母亲的担忧又一次回旋在脑海,江韬略在临出门前,侧身问道:“爹爹有无深思,或许自己正在培养一匹披着羊皮的狼?”
没等父亲回答,江韬略径自去了后罩房,巡睃一圈,未见虹玫的身影,刚要离开,听得妹妹的声音从挑廊传来。
“哥。”
“虹玫呢?”
“姐姐外出几日。”
江吟月自认不是能理顺他人红线的能手,她上前晃了晃兄长的手臂,“哥哥这次回来,可要多留些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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