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归山没打断他,一直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给点回应。
陆杳的目光落在床头柜的药瓶上,变得有点温柔:“今天我去帮我妈拿药了,她还是老样子,不过情况不之前稍微要好一些,我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也没那么讨厌这种日子了。”
他喜欢那只爱撒娇的嘤嘤,喜欢懒散的陛下和活泼的诺尔,还有图雅他们,以及库尔班、阿依娜那些孩子亮晶晶的眼睛。在羌兰,山是山,云是云,生活就是要认真地活着。
“没那么讨厌,但我还是要跑,等我有能力,攒够了钱,我要带我妈走。”
电话那头传来布料细索的声响,贺归山低沉温柔的声音顺着电流传过来:“他们也喜欢你,还有我,等过两个月,我带你去看穹吐尔的春天,满山的花,四月初山上有祭祀,更热闹。”
“总之,谢谢你能喜欢我们。”贺归山在电话里轻笑,笑得陆杳耳朵都有点发麻。
陆杳轻轻舒了口气,捏着电话的手心微微有些汗湿。他半躺回床上,听电话那头说:“睡吧,给你唱个歌。”
还是那首陆杳熟悉的羌兰民谣,上次他住民宿的时候贺归山的唱过。
陆杳把手机贴在耳边,在那沉沉的调子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羌兰的寒潮能持续三四个月,暴雪封山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公路没修的时候,人畜过冬的物资都要在大雪封山前运进村里,家家户户会祈祷别遇上特大雪灾,后来有公路情况好多了,但冬天依然不会接待游客,民宿不营业,学校不上课,老百姓都在家里。
陆杳年后一直与贺归山待在一起,反正陆正东和李雪梅都回不来,梁小鸣疗养院里自然有人照顾,好在民宿屯粮充足,能保证他们好几个月不出门不会饿死。
两人在家除了重温贺归山收藏的电影之外,就是沉迷那款枪战游戏,后来那游戏更了个新版本,出了家园系统,陆杳更是无法自拔,每天起床就是收菜种地造房子搞基建,没材料了出去抢钱抢资源。
关于贺归山喜欢的电影,陆杳也表示非常惊讶,从欧洲文艺片到复古港片,甚至还有很多邵氏武打片,对此贺归山提出严正声明:“羌兰只是偏僻,并不是山顶洞人,我们能看书会上网,你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误解?”
老谢和陈老板莫名其妙拉了个小群,每天在那转发冬日养生秘诀,担心两人饿死,时常要想办法投喂,得到贺归山明确的拒绝之后才作罢。
总之日子赛过活神仙。
一天晚上,陆杳半夜被“轰隆隆”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里他觉得床板似乎都震了好几下,耳边是狂风抽打玻璃窗的声音,远处的山脉都似乎在呜咽,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又被带回在山上的那晚。
楼下传来逐渐焦灼的脚步和说话声。
屋里的温度越来越冷,灯也打不开了,嘤嘤本来舒舒服服睡在他脚边的地毯上,后来不知怎么就也醒了,一边怪叫一边跳上床试图往被子里钻,被陆杳提溜着捞出来。
民宿楼下很吵,工具乒乓作响。陆杳裹紧小棉被出去,靠在二楼平台往下看,影影绰绰很多手电光在晃,他眯着眼睛勉强能辨认出贺归山和巴特尔,还有好些他不认识的当地人,乌泱泱挤在一楼。
贺归山和他们围在大桌边上,中间是张铺开的地图,他们把羌兰语说得飞快,老村长在边上一声不吭地抽着他的烟枪。
陆杳听不懂但能看到贺归山紧缩的眉头。
突然他像有感应似的抬头,忽然越过昏暗的光线,准确地捕捉到楼梯口的陆杳。灯光忽明忽暗,陆杳只能看到他朝自己的方向轻微地摇了摇头。
陆杳知道自己帮不到忙,但他依然想做什么,于是摸黑回房穿了衣服下楼。
人群已经散了,贺归山也不在,只有图雅留着帮忙做些后勤工作,从图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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