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里响起一阵尖锐的桌椅拖拽声,很快那个女人气冲冲攥着个十几岁男孩出门了,只留下老妇人带着哭腔的絮叨和男人沉闷的、细碎的咕哝声。
陆杳盯着那对母子离去的背影好一会儿,贺归山终于反应过来,侧目:“怎么了?”
陆杳收回目光:“没事,想到以前梁小鸣带着我,跟陆正东谈判时候的样子了。”
那甚至都算不上谈判,天平一头的男人掌握了力量、金钱、社会规则和绝对话语权,另一头是年幼尚无能力自保的孩子和一身病痛的女人。
陆杳只记得梁小鸣攥着自己的手,指尖冰凉,力气大到让他腕骨发疼,一次又一次不管陆正东如何软硬兼施,如何威胁折辱他们,她单薄的背脊始终挺得笔直。
“明明也不是很久远的事,感觉好像……已经过了一个世纪。”
他看向窗外车流不息的街道,雨过天晴终于有了点阳光。
至于有些人,只要他在河边走,就有湿鞋打滑的时候。
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贺归山约的人叫吴鹏程,是他在江市农科院的老关系。
老吴风尘仆仆地赶过来,一件素面POLO衫带着个老派的公文包,黑黑的四方脸不苟言笑。
“久等久等。”老吴一屁股坐下就直奔主题。
他拉开公文包拉链,取出一个没有标识的牛皮纸文件袋递给贺归山。
“东西结果出来了,和你想的一样。”
贺归山接住牛皮袋没立刻打开,他招手叫了杯拿铁,多糖多奶,又另外要了几碟小点心。
他看资料速度很快,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专业术语,最终落在结论摘要那几行加粗的黑体字上——“重金属复合污染”、“土壤生态功能严重受损”、“与对照区差异极显著”,数据冰冷,超标倍数触目惊心。
咖啡厅里静静流淌着古典乐,和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声交融在一起。
服务员端来拿铁和点心,贺归山把小蛋糕推到陆杳面前,一抬下巴示意。
老吴端起热咖啡一顿猛灌。
“照这个程度,对土地影响多大?”
老吴沉默了一下:“废了。”
“铅和镉这类东西,会在土壤里累积,被作物吸收,尤其是根系作物,或者叶菜类。按照这个浓度种出来的东西,人畜都不能直接食用,更别说土壤里的微生物群落、酶活性,基本都被毁了。地里养分循环断了,板结、酸化都会跟着来。这不是几年轮作、休耕能缓过来的,是根本性的破坏。”
老吴说到激动处猛砸桌子,引得服务员往他们这里看。
他这么解释陆杳也能听懂了,陆正东造的孽让那片地死了,蚯蚓不再钻动,根系无法伸展,施再多肥那片土地也难唤回生机。
他想起民宿后院郁郁葱葱的果园,想起绿意满坡的穹吐尔山和肥沃的牛羊。
老吴皱着眉头忧心忡忡:“还有个扩散问题你要考虑,水流,风,尘埃迁移。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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