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小径尽头是喷泉,流水上闪着金辉。
如果不出意外,斯懿将在今晚从这扇窗户离开。
他会找到罗文·霍亨,然后问问神秘的“狄更斯”先生想要怎么赔偿他的两根肋骨。
一道挺拔的身影猝然闯入斯懿的视野。
霍崇嶂大步流星穿过庭院,额前散落的黑发略显凌乱,高耸的眉骨在眼窝处投下浓重阴影。
保镖和医护人员仓皇地紧随其后,七嘴八舌劝说他需要静养,但都被置若罔闻。
斯懿使了个眼色,布克会意地退到病房角落。
病房大门倏地打开,门外的霍崇嶂薄唇抿成直线,目光在斯懿和布克间来回逡巡,神色不悦。
“真是辛苦你了。”霍崇嶂的语气听来微妙。
布克老实地低着头,仿佛听不懂他的阴阳怪气:“少爷交代的事情,我肯定会认真完成。”
霍崇嶂冷笑:“别太低估自己,你做得事可远远超出我的要求。无论是在宿舍帮他出手,还是枪击案第一时间赶到他身边,你厉害着呢。”
斯懿听得心烦,垂眼看向病床边的花瓶。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用这个精致漂亮的花瓶砸一下霍崇嶂的脑袋。
“少爷,是您在晕倒前要求我去保护少夫人的。当时情况紧急,我没有考虑周全,实在抱歉。”
虽然已经解释了十几遍,布克依旧没有愠色,语气不卑不亢。
霍崇嶂有种拳头打棉花的郁闷感,他没有布克觊觎斯懿的实质证据,也不好再多做苛责。
只能冷冷地瞥了布克一眼,阔步走到斯懿床前,沉声道:“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斯懿眨了眨眼,满眼鄙夷立刻消失,变成了包含恐惧、惊慌、迷茫等情绪的复杂神色,脆弱得像樽美丽的瓷器。
霍崇嶂的喉结重重下滑,声音里压着沉甸甸的怒意:“枪响之后,为什么不来找我?”
他拖过一把椅子,重重地撂在病床边,继续不依不饶道:“教学楼里有你认识的人,比我更让你有安全感么?譬如那个什么,神秘高手。”
斯懿有时也很佩服霍崇嶂。
他简直是全自动吃醋机,擅长无中生醋,没醋硬吃。
斯懿湿漉漉的睫毛颤动,苍白的唇微微发抖:“我当时吓坏了,正好遇上阮圆和那个神秘人。在此之前,我并不认识他们。”
“呵,素不相识的人,却肯为你拼命?”霍崇嶂的每个字都像浸在醋里,“你最好仔细想想,是不是漏了什么交情。”
真烦人。
斯懿在心中暗骂一句,眼中瞬间盈满破碎的泪光,恰到好处地哽咽起来:
“崇嶂,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我心里只有过詹姆斯一个人。枪响时,我甚至希望他们真的杀了我,说不定我就能见到他了!”
霍崇嶂的身型猛然晃了晃,额角青筋暴起。
斯懿深谙他的痛点,简单两句话就能戳中他最不堪的记忆,让他沉浮于醋海难以自拔。
霍崇嶂痛苦地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语气却依旧疏冷:“那我对你来说是什么,詹姆斯的替代品吗?”
观赏着霍崇嶂痛苦压抑的姿态,斯懿的心情顿时舒爽。
几个小时前,霍崇嶂还扮演着联盟顶级的贵公子,侃侃而谈金融和政治,张口闭口平等自由,何等风光无限。
此刻在他面前,也不过是条患得患失的狗。
斯懿唇瓣轻启,正斟酌着词句,霍崇嶂却突然出手钳住他的双颊。
眼底翻涌晦暗不明的情绪,他像是害怕得到答案,又无法开口乞求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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