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拖着虚浮的步子,路过病房外的玻璃窗时,无意间瞥见自己的侧影。
方才还讥讽霍崇嶂失态,此刻他的模样却同样不堪。
黑发被冷汗浸得凌乱,金丝眼镜歪斜地架在鼻梁上,下唇被咬破的伤口渗出细小的血珠。
他接受了斯懿的第一次“脱敏治疗”。
虽然嘴上拒绝,手指却莫名其妙再次探了进去。
斯懿的唇瓣比想象的还要柔软,带着湿润的热度。
尽管浑身肌肉都在颤栗,胸腔内翻江倒海,他却仍渴望向更深处探索。
斯懿温顺地裹住他的指节,喉间溢出轻飘飘的呜咽声,蓄满水光的杏眼微微上挑。
无论外表如何禁欲克制,白省言作为二十岁性向不明的处男,还是难以遏制地幻想起来。
斯懿的嘴小巧精致,看起来只能适应三根手指,和他的尺寸不太合适,那另一张嘴呢......
关于同性的幻想,再次加重了生理性的抗拒,他痛苦到咬破下唇,铁腥味溢满口腔。
在意识模糊的边缘,斯懿恰好吐出了他的手指。
“病人先生,好好配合治疗,以后争取塞点别的进去。”斯懿的语气暧昧,笑意恶劣。
白省言落荒而逃。
脱敏治疗,让患者反复接触逐渐增加剂量的过敏原,从而诱使免疫系统产生耐受性,降低甚至消除过敏的不良症状。
在临床治疗中,他们会先使用剂量极小的过敏原,以防发生事故。
白省言本以为斯懿要先听他聊聊自己孤独的童年、无奈的青春、破碎的家庭、富有却苍白的人生。
但斯懿只想要他死。
白省言踉跄地冲向盥洗室,满眼都是斯懿的残影,全然未觉一旁的空病房里,神色阴郁的男人并未离开,棕眸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
枪击案发生后,德瓦尔学院将开学日期推迟一周。
斯懿在医院度过六天饭来张口的神仙日子,然后以全指标健康的体检结果出院。
出院前,他买了一束郁金香,委托护士送到重症监护室。那位试图制止杀手的女教师已经脱离危险,斯懿得知她也是法学院的老师。
送完花之后,护士将他送到医疗中心门口,还贴心地附赠一盒饼干,据说是“亲手烘焙”,并祝福他学业顺利。
斯懿微笑着接过饼干盒,当着对方的面打开品尝了一块。
掀开盒盖的刹那,一张小纸片悄无声息地滑落在他掌心。等到护士的背影走远,斯懿才将纸片翻转过来。
非常隽秀美观的字迹,写着:“预约下周治疗,谢谢。”
“假公济私。”斯懿嗤笑一声,随手将纸片扔进垃圾桶。
时值盛夏,即便是波州这般常年被秋冬占据的地方,也难得沐浴在骄阳之下。
耀眼的日光穿透行道树茂密的树冠,在行人面容上投下摇曳的光斑,如同流动的碎金。
不过一周时间,枪击案的阴影很快消失,校园内恢复喧嚣,来往的新生看什么都兴奋。
斯懿刚从他们身边走过,耳边就传来清脆的快门声。
他随手勾起耳际散落的发丝,回头望向举着相机的男生,原本叽叽喳喳的新生顿时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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