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宁哲道,“等我再招几个人,你就可以走了。”150人基地骤减成149人,886又要鬼叫。
回到普济寺后,宁哲告知李泊敖老住持已经西去,李泊敖叹了口气,在老住持的灵位前上了三炷香,而后找宁哲要来几支蜡笔,扯下了晾在院子里的床单平铺在地。
“那么现在,就开始我的第一堂课吧。”
当李泊敖用一笔在床单上画下华国地图的那一刻,宁哲渐渐意识到,这名瘦弱的中年男人狂傲的底气从何而来。
最初,李泊敖这场幕天席地的课堂的听众上只有一个宁哲,但很快的,坐下来的人越来越多,方小余,宋清铭,赵黎……院子里逐渐挤满了人,就连一开始看不上他的郑啸也背靠在椅子上,抱着胸低着头,蹙眉沉思。
李泊敖穿着一身破旧的风衣站在众人之前,身形偏瘦,脸颊凹陷,头发油乱,下身的裤子甚至在他弯腰写字时裂开了一条缝,但说者浑不在意,听者也全然不觉。他声音洪亮,咬字清晰,情绪激昂,从丧尸病毒的起源猜测,说到到人类未来还将面临的困境,从世界整体局势,说到国内各基地势力的分布与境况……见闻之广博,观点之洞彻,震撼人心,振聋发聩。
他嘴上说只勉强收下宁哲作学生,但这一堂课,他没有避讳任何人。寺中任何人想听,只要拿张板凳过来,或干脆席地而坐,来往收拾着自己新住处的、忙着为大家准备饭食的,都不自觉蹙足聆听片刻。
谁也没想到,这一堂课从下午讲至深夜,从深夜谈至黎明,又从黎明转至黄昏。
夜幕降临时,院子里的听众逐渐散去,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睡梦中的人们依稀能听到月光下那滔滔不绝的言论;再到第二天,许多人没了新鲜感,或并不在意,或因为听不懂,开始各忙各的事情;第三天,李泊敖眼下的青黑如炭笔印上一般,洪亮的嗓音变得粗哑难听,但他的目光依然炯亮,面前只剩寥寥几人,他却越加精神焕发。
地上的床单早已没了空处,几根蜡笔也早已磨秃,那便用地砖代替床单,用木炭代替蜡笔,这处写满了,便移到下一处,最后干脆去了寺庙门口,用树枝在地上写字作画,而听课的人也神游一般紧紧跟随。
路过的人们心里只道稀奇,并不去打扰他们,只默默送上水和饭食。
第三天的夜晚,满天星斗,空气凉爽。
李泊敖终于将磨秃的树枝一丢,结束了他的课程。此时,他面前剩下的唯有宁哲、方小余与宋清铭三人。
课程结束,方小余按了按眼睛,踉跄地站起,向李泊敖深深鞠了一躬,摇晃着身子回去;宋清铭为李泊敖倒满最后一杯水,鞠了一躬,也恍恍惚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而宁哲静坐在原地,仰望着满天星辰,只感到一道道钟声在他脑海中响彻不觉,令他醍醐灌顶,颤鸣不已——
他突然落下了两行泪。
最初,宁哲还在本子上记录着,886则在他脑海中不屑地点评着李泊敖的种种猜测。随着李泊敖讲课的内容深入,886没了动静,仿佛认为听一个低维世界的人类讲述他们所谓的理论、猜测与理想蓝图就是在浪费时间,但宁哲写字的手却逐渐停止,视线凝固在了李泊敖的笔尖,他的思绪跟随李泊敖畅游、开拓,仿佛跨入了另一个维度。
他忘记了饥渴,忘记了爱恨,忘记了他只是处在一个小说世界,他只是作者笔下的“恋爱脑”角色。
三天的时间,李泊敖构造了一幅创建未来世界的蓝图。
这是第一次,宁哲经由一个人类之口,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未来。
即便是号称全知的系统,为了控制他创造出精彩的剧情,也只会给他发布阶段性任务,他只能从这些任务中窥探系统为这个世界策划出的短暂未来,但更长久的以后呢?在这个混乱的时代,宁哲难以设想。
而现在,有一个人为他画出了这个世界未来的种种可能,坚定而明确地告诉他,只要通过人类的团结奋斗,末世总会结束,光明与和平终将来临,人类会迎来属于他们的新生!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