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卫东带着被召唤来的蚂蚱,像两条鲶鱼一样钻营在县城各个角落。
供销社门口观察排队抢购的人群,黑市边缘打听紧俏物资,甚至跟街边下棋的老头,工厂下班的工人搭讪套话。
越是深入,他心头越是火热,肥皂,火柴,的确良布头,好看的玻璃丝袜,好烟好酒,甚至是一些内部处理的瑕疵品需都是紧缺货!
他深刻体会到庄颜那句话的分量。找准需求,才有市场。
之前被严打吓得缩回去的胆子,此刻因隐藏的商机而蠢蠢欲动,两人对视一眼,干劲冲天。
蚂蚱对庄颜佩服得五体投地:“四哥,咱庄颜真是神了,一句话就把道儿点明了。”
庄卫东深以为然:“那可不,跟着咱侄女,错不了。”
两人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现在找好货源,等他们有了车,南下,那不是发财了?
庄颜对此很满意。
卷?当然要卷,但怎么能只有她一个人卷?要卷就大家一起卷,她看不得家里有谁比她更轻松自在!
庄颜背着书包,昂首挺胸走进了县图书馆。
七十年代末的县图书馆,高大的书架,肃穆的氛围,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油墨的味道。
能在这里安静看书的,多是穿着体面中山装,胸口别着钢笔的干部,老师,或是准备高考的知青。
文盲占多数的时代,知识本身就带着一种无形的门槛。
这座图书馆能保存下来实属不易,是县长顶着压力才没在动荡年代被彻底毁掉。
庄颜刚进门,还在好奇地打量,就听见一个清脆带着点挑衅的女声:“喂,你就是庄颜?那个在你们村小放话说这次县联考第一名非你莫属的?”
庄颜循声望去。
靠窗的桌子旁坐着三个人:卫威龙,一个脸蛋红扑扑像苹果的可爱女孩,还有一个穿着双排扣军绿外套,像个小公鸡的男生。
两人都昂着下巴,带着审视和不服气。
卫威龙尴尬地想拦住同伴:“陈芝兰,别乱说。”
那个小公鸡男生没理会卫威龙,直接冲着庄颜开火,“县城联考数学卷子,我们几个早就对过了。我们三个都满分。”
庄颜:……
可恶,她就说这卷子应该加大难度!竟然有人和她一样满分!
那不是只能看语文分数了?
庄颜忧心忡忡。
“最后那几道附加题,我们也做出来了,你呢?”
庄颜径直走过去,把书包往桌上一放,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数学卷子?哦,那种东西做的时候不就知道自己是满分了吗?还需要对分?”
“嘶!”旁边正在看报的中年蓝衬衫诧异看向这群孩子。
县一小的校服他认得,但那个小姑娘是谁?口气这么大?
苹果脸和小公鸡都惊呆了。
他们听说过庄颜狂,但没想到能当面狂成这样。
尤其是小公鸡,感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视,指着庄颜:“你,你吹牛!有本事拿满分看看,光说不练假把式!”
陈芝兰直接从小书包里掏出几张卷子,啪地拍在桌上:“比四年级的没意思,有胆量就做这初一的试卷,敢不敢?”
这可是她姑姑从市里带回来的卷子,难度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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