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功夫,但见两名婆子引着个穿淡绿绡纱衫子的姑娘袅娜而来。
衣衫薄如蝉翼,隐约透出里头杏子红主腰,杨柳腰肢不足一握,芙蓉面我见犹怜。
只是她垂首低眉,步履踉跄,身子抖如残荷。
“痴丫头愣着作甚!”
赵老板一把将翠荷推搡到宴前,压低声音恶狠狠道:“若今日讨不得顾大人欢心,明日就将你卖到最下等的窑子里去!”
翠荷吓得双膝一软,走到顾澜亭案前,颤巍巍跪下,莺啼般的声音带着哭腔:“奴,奴家拜见大人。”
石韫玉见这姑娘惊惶模样,想起自己穿来后过的日子,正欲开口求情,却又想起自身尚是泥菩萨过江。
她暗叹一声,抿唇垂眸不忍再看。
顾澜亭将她这般情状尽收眼底,却恍若未觉,反伸手将人揽入怀中,指尖漫不经心卷着她一缕青丝,对跪着的翠荷懒懒一瞥:“倒是个妙人儿。”
继而转头对赵老板含笑招手:“赵老板亲自来领人罢。”
石韫玉被他箍在怀里,听得这句顿觉五雷轰顶。
原来顾澜亭把她带在身侧,许下脱籍诺言,竟是将她当作奇货可居?
要是真被做了物件交换,受这等屈辱,她不如一刀捅死顾澜亭再自尽,说不定还能回家。
她心中骇然,强忍着情绪抬眸望顾澜亭,泪珠断线珍珠似的滚下来,染湿了衣襟:“爷,求您……”
顾澜亭似是怜她惊惧,温存地拭去她腮边泪痕,却依旧将人轻轻推出怀抱:“乖,起身随赵老板去。”
这声“乖”字说得温柔似水,却让石韫玉顿觉齿冷,遍体生寒。
她心中大恨,知再求无益,只能另寻脱身之法,遂缓缓起身。
顾澜亭掀起眼帘瞥见她一眼。
烛光下见美人云鬓微乱,唇失朱色,那双含情杏眼盈满水光,恍若寒潭浸月,凄迷中别有一种动人心魄的艳色。
石韫玉咬着牙,心说顾澜亭这狗官好狠毒的心思,竟把她当成了可随意交换的物件。
她暗暗发誓若能逃过此劫,定想尽办法杀了他!
赵老板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上前给顾澜亭胡乱作了一揖,便急不可耐要去扯石韫玉的衣袖。
第9章 惊变
令人作呕的酒气扑面而来,赵老板抓住了石韫玉的衣袖。
就当她以为自己要被拽过去时,身后传来“唰”一声细响。
发丝拂动,寒芒一闪。
下一刻利刃割破皮肉骨骼的声响,和赵老板杀猪般的惨叫同时响起。
热血喷洒,一股溅上旁边高几的烛台,火苗猛跳后熄灭,人影跟着一晃。
温热黏湿的鲜血亦溅在石韫玉脸上,裙裾和衣袖上也晕开数点血痕。
她瞳孔猛缩,下意识抬手摸上脸颊的湿濡,垂眼看去,白皙指尖沾着一抹赤红。
鼻间也后知后觉嗅到刺鼻的血腥味。
两步开外,赵老板捂着光秃秃血流如注的手腕,在地上哀嚎打滚。
那只被斩断的右手中,还紧紧抓着她的一片衣角,孤零零落在暗红色的地毯上,异常可怖。
满堂死寂。
丝竹声早已停了,歌姬舞女吓得噤声瑟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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