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是快马加鞭,一个时辰内必能追上。
顾澜亭摸了摸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慢条斯理站起身,唇角勾起,眸中却含霜带雪,“走,随爷抓人去。”
石韫玉正在冰天雪地中艰难跋涉。
小径偏离官道,人迹罕至,四周是望不到尽头的枯寂山林。
积雪覆盖天地,万物白茫一片,唯有她身后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很快又被寒风卷起的雪沫渐渐掩盖。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即使戴着帷帽,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也带着刺痛的寒意。呵出的白气慢慢凝结成霜,挂在帷帽的纱和眼睫上,视线变得有些模糊,需得不时抬手擦拭。
她捡了根树枝做拐撑着走,心中默默计算着时辰和路程。
从未时初出崇文门,到如今日头开始西沉,暮色渐起,已走了将近两个时辰。
一想到顾澜亭清醒后,那必然是雷霆震怒,阴沉骇人的模样,她就心底发寒,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思及此处,哪怕冻得浑身发抖,手脚麻木,也咬紧牙关往前走。
她费力地抬手,用早已冻得通红僵硬的指尖,抹了把眉睫上凝结的霜花,视线稍清。
穿过一片密林,准备拐入另一条小路,突然生生刹住,心头猛地一跳。
只见前方小径中间的积雪里,赫然趴伏着一个人影,一动不动,玄色的衣袍在白雪映衬下,格外显眼。
她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停下脚步,握紧手中的树枝,警惕四下张望。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光秃秃树枝的呜咽。
她犹豫了一下,握紧树枝当作武器,小心翼翼,一步一顿靠近。
走到近前,看清那人的侧脸和衣着,她心中一惊。
竟然是许臬。
只见他浑身是血,多处伤口仍在缓慢渗血,将身下的白雪染成一片暗红。
他脸色苍白,唇无血色,气息微弱,显然受了极重的伤,已是命悬一线。
石韫玉暗道倒霉,真是流年不利,屋漏偏逢连夜雨。
自己这逃亡路上,尚且吉凶未卜,怎地又撞上这等煞神?
看他这般模样,定是遭了仇家刺杀,或是卷入了什么泼天阴谋争斗之中。
她若此刻沾染上去,必然是巨大的麻烦,如同湿手沾面粉,甩都甩不脱,弄不好还有杀身之祸。
权衡利弊,不过几息之间,她很快做出决断。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自身尚且难保,何必再去招惹这等天大的是非?
速速离去,方为上策。
她抿紧嘴唇,毫不犹豫抬脚,准备从许臬身边悄无声息绕过去,只当从未看见,从未路过。
岂料,她右脚刚迈出去,尚未踏实雪地,脚踝突然被一只冰冷彻骨的手死死抓住。
石韫玉吓了一跳,猛地低头,对上了许臬勉强抬起的脸。
他剑眉紧蹙,脸颊上沾着冻结的血迹,眸光涣散。
“救,救…我……”声音嘶哑微弱。
石韫玉心中焦急又恼怒,用力甩了甩腿,想挣脱他的钳制,却发现他力气极大,根本甩不脱。
她压低声音,焦急恼怒道:“放开!我自身难保,泥菩萨过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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