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无虞后,她长长舒了口气,细细思量起今夜的情状。
许臬好歹是北镇抚司的镇抚使,能坐到这个位置,绝不可能是个只知横冲直撞的莽夫。
他今夜如此行事,看似鲁莽,但细细琢磨,未必没有深意。
北镇抚司直属于天子,他这般几乎不加掩饰地闯入顾府,当真只是为了她这点私事?
断无可能。
她仍记得初次相见时,许臬为取账册,险些将她掐死。
这人是皇帝的鹰犬,为达成使命自是出手狠辣,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个心思诡谲的恶徒。
相反这样的人反倒有单纯之处,属于外冷内热的性子。
今夜许臬前来,多半是奉了皇命,前来顾府查探什么。
想到这一层,她心下稍安。
她盘算好待会儿应对顾澜亭的说辞,起身将衣裙理好,披上外衫,定了定神,这才推门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负责搜查的侍卫到了潇湘院。
领头的小队长见到她,恭敬地行礼,解释了缘由。
石韫玉配合的让他们简单查看了一圈院子内外,神情余悸未消。
侍卫们见无异状,很快便拱手告退。
另一边,顾澜亭应付完邓享,得了府中出事的消息,便立刻匆匆赶回。
刚进府门,负责追捕的侍卫首领便一脸愧色地迎上来,拱手请罪:“爷,属下无能,没能抓住那些人,让他们走脱了。”
顾澜亭面色平静,一面大步流星地往内院走,一面问道:“可看出是什么来路?”
侍卫首领压低声音道:“回爷,那些人皆穿着夜行衣,戴兜帽和面具,身手矫健,配合默契,行事风格……”
他顿了顿,有点不敢确定:“属下瞧着,倒有七八分像是……锦衣卫的路数。”
“锦衣卫?”
顾澜亭脚步一顿,侧头看向侍卫首领,神色莫测:“有几分把握?”
侍卫首领头垂得更低,谨慎道:“七八成把握。他们虽刻意掩饰,但格斗和撤退的习惯,与锦衣卫极为相似。”
顾澜亭心下了然。
今夜邓享突然邀他赴宴,席间言语多有试探牵扯,他本就觉得蹊跷。紧接着府里就遭了贼,还是不加伪装锦衣卫。
这绝非寻常盗窃或刺探。
这是皇帝的敲打和警告。
静乐公主与邓享那桩丑事,皇帝何等精明,岂会真的相信两人是醉酒误入暖阁那么简单?
恐怕早就怀疑到了他这个东道主头上。
之前隐忍不发,大抵是觉得他尚对太子有用,对朝堂有用,还不好轻易问罪。
如今二皇子党和卫国公府为了消减皇帝的忌惮,缩起尾巴做人,格外低调。
反倒是太子,近日因几件差事办得漂亮,又得了些朝臣拥护,一时风头过盛,怕是引起了陛下的猜忌。
身为帝王,哪怕再爱儿子,也不会放任其太早掌握过多权势,以防不测。
皇帝为了制衡,先是召太子入宫训诫,转头就派了锦衣卫来他这里“敲山震虎”。
锦衣卫是皇帝的刀,是悬在所有朝臣头顶的利剑,专司监察百官,收集罪证,直达天听。
皇帝此举,意在告诉他,锦衣卫无处不在,没有其不知道的事。一来警告他安分守己,莫要仗着太子之势妄为。二来皇帝估摸是怕太子日后拿捏不住他这心腹近臣,故而进行敲打,让他一心一意辅佐太子,莫要太过狂妄。
顾澜亭心中冷笑,帝王心术,无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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