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哭着隐含不忿道:“爷,您暂且回避吧,姑娘已经疯了。”
顾澜亭回头看她,眼神有些茫然,“疯了?”
他把她逼疯了?
怎么可能,她那会还有力气逃跑,怎么会疯呢?
顾澜亭霍然起身,慌忙道:“去叫府医来,快去!”
小禾怕他对姑娘做什么,不肯走,一抬头就对上他阴森可怖的目光,顿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她心中不情不愿,却不敢忤逆,一步三回首出了屋子去叫人。
不多时,府医提着药箱匆匆赶至。
甫一踏入内室,便见床榻之上锦被隆起,正不住瑟瑟抖动。
他心知有异,缓步近前,轻轻将那被角掀开些许。
不料还未看清里头情形,便听得一声嘶哑尖利的惊叫自被底传出,骇得他往后连退两步,幸得小禾在旁搀扶一把,方才稳住身形。
府医定了定神,转眼瞥见顾澜亭如石像般杵在床侧,心中不由暗道,莫不是他又折腾人家姑娘了?
当真造孽……
思及此,他心生不虞,叫顾澜亭避开些,又唤来两个粗使婆子上前,勉强控制住激烈挣扎的凝雪,这才得以近前看诊。
片刻后,他面色难看地起身,回道:“凝雪姑娘脉象紊乱,当是惊惧过度以致神志昏乱,此乃疯症之象。”
顾澜亭脸色发白的听着,唇瓣翕动了几下,哑声道:“为何会如此?”
府医强忍着责备的冲动,沉声道:“许是那日的药太烈,再加上几番受您恐吓刺激,惊惧绝望之下,便彻底失了神志。”
顾澜亭看着床榻上缩回被子里的人,好一会都没有说话。
第60章 枯萎(二合一章)
此后两三日, 顾澜亭将太医院里几位圣手并京城中有名的郎中,俱都请了一遍。
众人诊视过后,所言如出一辙。
凝雪确是疯了。
他依着太医的嘱咐, 强忍着不在她眼前露面, 生怕再刺激了她, 令病情加重。
顾澜亭心底未尝没有疑心过她是装疯卖傻, 可每每听了下人的回禀, 那点子疑心便散了。
这回她竟真的被他活生生逼疯了。
她终日大半时候只是痴痴坐着,一见生人便声嘶力竭地尖叫, 唯一能近身服侍的,只有一直贴身伺候的小禾和另一个名唤阿桃的丫鬟。
一旦病发,她便要么将自个儿蒙在被子里呜咽发抖,要么便呆呆扯着小禾的衣袖问, “妈妈怎么还不来接我?”, 有时甚至会用头去撞墙, 用指甲将胳膊手背抠得鲜血淋漓。
纵使丫鬟小心看顾,也难免有疏忽的片刻。
她醒着时, 他强忍着不出现, 唯有等到夜深人静, 她沉沉睡去, 他才敢悄悄坐在她床沿, 就着昏暗的灯火,细细看她一会儿。
短短五六日光景,她便消瘦得不像样子。
顾澜亭大抵明白她为何会疯。
她费尽心机, 不惜行假死之法,只为逃离他身边,岂料一睁眼, 又见着了他这张厌憎的面孔。
最后的希冀湮灭,她如何能不疯?
思及此,顾澜亭只觉心口一阵涩痛。
他不过是不想放手,不过是想留下她,怎地就走到了今天这步田地?
是他做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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