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澜楼饶有兴致地四下打量,啧啧称奇,伸手轻轻抚摸了一条盘在低矮树杈上的小白蛇。
那蛇也只是微微动了动,并未表现出攻击性。
“嫂嫂这些蛇,品相确实不凡,颜色鲜亮,性情瞧着也温顺。”
没想到她这般看似娇弱的人,也敢养蛇为宠,胆色着实不差。不过转念一想,一个敢意图假死出逃的人,本也不是寻常人。
石韫玉敷衍嗯了一声,走到一旁取出专门备好的食饵投喂蛇,随口问道:“你可要试试?”
顾澜楼正心痒,爽快应下,接她递来小勺,学样喂了几条。
喂完蛇,两人走出蛇棚,在水盆中净了手,便一道往园外走。
走到一条小径上,树叶沙沙,虫鸣鸟叫。
顾澜楼看着她柔顺的侧脸,想起去岁发生的一切,忍不住开口道:“嫂嫂……你还是什么都未曾想起来吗?”
石韫玉动作微顿,抬眸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摇头道:“没有。”
顾澜楼沉默一瞬,又问:“那……你现在对大哥,是何感觉?”
这话问得实在有些逾越分寸,他说完似也觉不妥,忙补充道,“是小弟唐突了,嫂嫂若不愿说,便当小弟未曾问过。”
石韫玉并未立刻回答,她垂下眼睫,半晌才低声道:“并非不愿说,只是我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顾澜楼疑惑:“喜欢或不喜欢,应当分明才是,何以不知如何形容?”
石韫玉心说自然是万分憎恶,恨之入骨。
但这话自然是不能说的,焉知顾澜楼是不是顾澜亭派来试探的?
她抬起眼,神情迷茫:“你大哥待我极好,温柔体贴,几乎有求必应,便如养这些蛇,换作旁人决计是不会应允的,可他依了我。”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大抵……对他是有情的,听闻他与同僚应酬饮酒,我心中也会有些不快,可不知为何……”
“我心底总有些怕他,觉得与他之间似乎有隔着些什么。”
顾澜楼听完,看着她迷惘的神情,眸光复杂。
大哥这般做……当真会好吗?
他总觉得情之一事,不该如此。
可旁人的感情,哪里轮得到他来置喙?更何况大哥性子偏执,劝也无用,想必只有真正吃过教训,才会醒悟。
他斟酌着词句,终究不好说什么,只缓声道:“或许是因为你失了过往记忆,心底总觉不安,才会生出这般隔阂之感。”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不远处在风中摇曳的花木,声音里夹杂轻叹,“但时日久了,或许便会好了。无论如何……大哥他是真的将你放在了心尖上。”
只要凝雪不想起过去,或许就会好下去。
虽说这样对她不公,可事实的确如此。
石韫玉心中冷嗤,嗯了一声,随即故意道:“可我还是觉得迷茫。”
“何处迷茫?”
“我不知道自己如今算是什么。”
她声音轻轻的,像柳絮一样飘忽:“他说我是他的妾,日后不会娶妻,可我总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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