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扫落在地。
铜制的灯身砸在石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哐当巨响。
灯盘里的油脂泼洒出来,微弱的火苗挣扎着闪了两下,倏然熄灭。
牢房顿时陷入昏暗,唯有窗外渗入一片朦胧的月色。
顾澜亭气得眼前阵阵发黑,心口处不知是鞭伤撕裂的痛,还是别的什么,令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微俯下身,手撑着桌沿,手指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他算是明白了,凝雪早已恢复记忆,从头至尾都在戏耍他。什么动情,什么等他回府,不过是给他演了一出柔情蜜意的戏码。
他的一时心软,换来的竟是她的背叛,是她不知廉耻地与奸夫私逃。
顾澜亭恨恨地想,当初她失忆之时,就该将她彻底囚禁起来,反正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不会听话,更不会心甘情愿留下。纵然装出爱慕与温顺,也不过是虚情假意,哪怕失了忆,也依旧一心只想着逃离。
他就根本不该给她半分好脸色,更不必费心去讨好。
像她这样的人,只配被他无名无分地锁在身边,当作禁/脔。
翌日一早,石韫玉问过苏叶苏兰,确认许父许母得空后,便备礼登门拜谒。
许母性情温和,善于言谈,许父则沉默少语,一望便知是性情耿直的武将。
二人对她的到来非但不介怀,许母还热情地留她共用午饭。
刚吩咐传膳,许臬便回府了。
见到凝雪也在座,他不由得一怔,随即低声打了个招呼。
许母看看儿子,又瞧瞧身旁的姑娘,心中暗叹这性子果真和他爹一样,是块木头。
待许臬解下氅衣与佩刀,净手后正要入座,许母便顺手将他按在了凝雪旁边的位子上。
石韫玉察觉到氛围有点微妙,侧过头瞥了许臬一眼,就看到他耳根有点红。
天气渐冷,许臬身为北镇抚司千户,外出公务繁多,想必是冻着了。
她便好意提醒道:“许大人,你耳朵似乎冻伤了。”
许臬握筷的手指微微收紧,过了好一会儿,才垂着头低低嗯了一声。
石韫玉正要再说什么,却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噗嗤”笑声。
她疑惑抬眼,只见许母摆摆手,笑道:“用饭吧,用饭吧,方才瞧见地上有块呆石头,一时没忍住。”
石韫玉应了一声,下意识往地上看去。
空空如也,哪有什么石头?
她正茫然,余光忽然瞥见埋头只吃饭不夹菜的许臬,霎时恍然大悟。
“……”
好家伙。
她拿的莫非是万人迷剧本?
石韫玉始终视许臬为恩人为朋友,从未往男女之情上想过。
她多少有点如坐针毡了。
几人默然用罢午饭,石韫玉便向许父许母告辞。
许臬似乎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朝她点了点头。
她走出院子不久,忽闻身后廊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回头望去,只见许臬正大步走来,臂弯里挽着他那件厚氅衣。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