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瞿成山又陪他睡了一晚,顾川北因为和Laurel的一番交流,临睡前他突兀地跟瞿成山开口,瞿哥,您可千万别对我说谢谢我救了你,我受不住这个,既然我们现在都平安,就……当我敬业吧。
房间关了灯,顾川北说完有些紧张地在黑暗之中抓紧床单。瞿成山在他身后沉默无言,心窝被戳得软成一片。
他没打算口头道谢,小孩历经千辛万苦地救人,有些话单纯讲出来,那实在太轻。
良久,瞿成山只是无奈地牵起嘴角,修长有力的手指揉在他脖颈上,阖眼低声说,“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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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的飞机抵达北京,于城市上空平稳滑行。
九月份的晨光之中,顾川北躺在头等舱的床椅上,他望着云层底下逐渐清晰的建筑,熟悉的街道、行人、车辆,耳边响起亲切的语言,他坐直腰,内心在这一刻有了某种实感。
他回国了,非洲之旅结束,剧组保镖工作大概也到此为止。
往后他会继续待在北京。只是不知道还能以什么身份和瞿成山保持联系。
行李箱里装了两条领带,留存多年的巧克力盒,以及,还多了这两个月属于他和瞿成山的独家记忆,每一帧都够他反复回放。
一时间,听着头顶落地的播报声,顾川北心里沉甸甸、又空荡荡。
瞿成山给他安排了随行的护送医生,叮嘱要观察他伤口和精神状态一个周,但顾川北只是让人在机场听了诊,然后利索地说,“您可以放假了。辛苦,我还有事,千万不用管我,有需要我会联系您,再见。”
话音落地,他转身就走,风一般淹没在人群中,抓也抓不住。
医生怔住,抓紧时间朝顾川北的背影喊了声:“如果有需要联系我,在瞿先生住处见!”
偌大北京,顾川北拎着行李箱倒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他乘着地铁回了星护的宿舍,打算续住。破破烂烂的居民区,他爬到二楼房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然而钥匙才转到一半,门从里头开了。
一对年轻的夫妻身着睡衣刚刚醒来,不悦地看这个不速之客:“找谁?”
对方身后的家里,沙发桌椅装潢等布局全部变样,这里已不再是原来的宿舍,而是一个温馨的小家。
顾川北抬头确认门牌,他思考两秒,而后说:“抱歉,走错了。”
铁门咔嚓合上,顾川北又把行李箱拎回楼下,对面星护大门紧闭,他靠着贴满小广告的电线杆摸了手机,心里闪过一种可能,给光头拨了电话。
“哦,忘和你说啊!”光头不知道在哪里忙活,环境听起来很嘈杂,朝顾川北吼着回话,“雷国盛之前不是低价给咱们宿舍住吗,现在不行咯,星护没钱了,他把房子卖了,我们都自己出来打工租房了,你也赶紧租吧,别睡大街上,啊!”
顾川北:……
他轻轻踢了脚行李箱,看着老旧胡同里骑着单车疾驰而过的红色校服,略微茫然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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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非洲的剧组拍摄按往常进行。
这天中午有人分橘子味水果糖,瞿成山下意识多拿了两块,拿完才反应过来,顾川北已经回国三天了,他这糖要给谁?瞿成山身边一向人来人往,这回忽地少了个小孩儿,他竟然产生了一丝不习惯。
瞿成山把糖搁在桌面上。有些事儿人在跟前的时候不会想,离远了倒忍不住。
他以前就答应过顾川北,不追问对方的过往。
然而非洲这一路经历过于曲折离奇,瞿成山回想起来就会好奇,顾川北到底是在什么环境下长成这么一副,野生中带着细腻、凶狠中又藏了善良的模样?
“瞿老师!”休息间隙,伞撑底下,郑星年搬着钓鱼椅坐到瞿成山旁边,神色期期艾艾的,“我好想念顾川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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