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卿单手抵着染血的剑刃,鬓角发丝被剑气激得飞扬,却……分毫未伤。
她抬眸,对上谢九晏写满惊痛与后怕的脸,目光又倏然落下,掠过他血污淋漓的右掌,以及那沾满泥泞与血块的指尖。
剑锋下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随后,一抹极浅的了悟自眼底划过。
“你去了溯影湖。”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阿卿,”裴珏立在时卿身后,忽然轻声开口,“让我和他谈谈吧。”
“谈?!”
话音落下,谢九晏猛地将剑自时卿掌边撤开,双眸如淬血的利刃般狠狠剜向裴珏,仿佛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你以为,我还会给你机会编造谎言吗?!”
“谢九晏,够了。”
时卿冷声截断他翻涌的暴怒,顿了顿,方才道:“那些都过去了,我也不想再提。”
一语落下,殿内死寂如坟。
仿佛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迎面重击,谢九晏难以置信地定在原地,连神色都凝固在了脸上。
许久,他才僵硬地转过头,怔怔望向时卿平静得过分的面容,似乎完全无法理解她的意思。
也是这时,一个可怕至极的念头,如同毒蛇一般,一点点攀上他的心脏。
视线在时卿与裴珏之间来回扫过,谢九晏赤红的双眸几乎滴出血来,最终,那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了时卿的面上。
如同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人,又像是骤然窥见了某种更令他恐惧的真相,他双唇剧烈颤抖着,艰难地,从齿缝间挤出道浸满绝望的诘问。
“你……早便知道……是他?!”
第84章
时卿垂下了眼睫。
这无声的回应,比最锋利的言辞都更决绝,让谢九晏瞬间僵死在原地。
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将他浑身血液连同思绪一并冻结,他呆呆地望着时卿,竟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许久,谢九晏踉跄着后退半步,“哐当”一声,长剑砸落在地。
“阿卿!”
他猛地伸出手,不顾右掌伤口崩裂的血肉模糊,带着种濒死般的绝望急切,死死攥住了时卿的袖口!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那玄红布料撕裂!
“是不是……是不是他对你说了什么?!”
他语速急促,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惊惶:“他心机深沉,能蛰伏多年不露破绽,阿卿!你不要信他!他——”
“谢九晏。”
清冷的声线再次响起,斩断了他几乎语无伦次的嘶喊指控。
时卿缓缓抬眼,目光直直刺入谢九晏惊痛欲绝的眼底,浇灭了他最后一丝妄念。
她启唇,没有任何犹豫,字字如冰锥砸落。
“从我初遇裴珏起,他所为种种,无论出于何种目的,我都心知肚明。”
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谢九晏所有言语都堵死在胸腔,只觉眼前天地都在这一瞬,一点点地颠覆崩塌。
看着他茫然失魂的神色,时卿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底掠过一丝更深的复杂,静默片刻,终是选择亲手揭开了那层血痂。
“裴珏亲族被屠,是谢沉之命,亦是……我亲手所为。”
遥远而模糊的话音入耳,谢九晏起初并未入心,却在捕捉到其中一个字眼后,瞳孔猛地缩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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