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能哄好,此次也不例外。
燕溯撩开床幔,见蔺酌玉浑身冷汗地蜷缩在榻上,满脸泪痕,惨白的嘴唇一直在叫“师兄”,心登时一紧。
他坐在床沿熟练地将蔺酌玉抱在怀中,又怕碰到后背的伤口便让他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轻柔抚摸着冰凉如绸缎的乌发。
蔺酌玉在昏睡中感知到熟悉的气息,登时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抱住他,额头抵在颈窝,泪水顺着锁骨处缓缓滑落,烫得燕溯身躯微僵。
“师兄救我……”
燕溯一怔。
潮平泽灭门那夜蔺酌玉被掳走,不知所踪,桐虚道君带着他寻找良久才堪堪寻到。
那时的小酌玉奄奄一息,许是在绝望中挣扎时第一眼瞧见的是燕溯,小时候每次做噩梦时都会哭着喊“师兄救我”。
长大后很少再叫,这是十年来第一次。
是他没有及时赶到,才让蔺酌玉再一次经历被伤害的绝望。
燕溯将他单薄的身躯抱紧:“嗯,师兄在。”
蔺酌玉很好哄,感知那道让他安心的气息将自己环抱,失控的情绪逐渐平复,没一会就满脸泪痕地蜷缩在燕溯怀中彻底熟睡过去。
蔺酌玉其实什么都没梦到。
昏昏沉沉中,视线一片漆黑,他像是躺在水流中随波逐流,就这样漂了一整夜。
只是在即将醒来的刹那,一只瘦弱的手忽地抓住他,听不清音色的声音宛如从远处飘来。
“……我会找人回来救你!”
蔺酌玉猛地睁开眼。
日上三竿,阳光从窗棂倾泻在床榻边,轻纱幔被裹挟着桃花瓣的风吹得轻轻摇摆,垂在床沿的手被光笼罩,感知到炽热的温度。
蔺酌玉呆呆盯着床幔,他在疲倦时一般不强迫自己努力,就那样躺着,顺其自然等待脑袋自己慢慢转动。
好半天,第一个认知从咕嘟嘟的脑袋冒了上来。
“哦,我在师尊的鹿玉台。”
像是打开了闸口,昏睡前的记忆稀里哗啦涌入脑海中。
蔺酌玉想将自己撑起来,可手臂一动牵动背后的伤口,登时“嘶”了声,整个人直直往下摔。
忽地,一股无形的力量顺着风卷来,几片桃花垫在蔺酌玉背后将他堪堪托起,没让他摔实。
蔺酌玉一瞥暗叫坏了,反应迅速地翻身往床脚一滚,熟练地装死。
很快,桐虚道君的声音淡淡飘来:“还没醒?”
蔺酌玉赶紧说:“没有!”
说完他才意识到不对,绝望地闭了闭眼。
探微果然伤脑子,以后得慎重。
蔺酌玉知道躲不过,只能屈着膝爬到床沿,小心翼翼地将雪纱床幔分开一条缝,只露出半个脑袋来:“师、师尊晨安,今日的您依然光彩照人恍如谪仙!”
桐虚道君对他的甜言蜜语不为所动,只说:“既然醒了,就起来吃药。”
蔺酌玉见师尊竟然不怪罪,顿时喜出望外:“好哦!”
后背还伤着,蔺酌玉随意披了件轻便白袍便下了榻,正准备恭维恭维大方慷慨的师尊,就被一股浓烈的药味给冲了个趔趄。
蔺酌玉目瞪口呆看向桌案上那一海碗的药汁,嗓音都在颤抖:“师尊?”
桐虚道君敛袍坐下,眼皮也不掀:“你清晓师叔开的方子,说是熬成药汁药效更佳——喝吧。”
蔺酌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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