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酌玉:“我何时说过?”
“灵枢山,花朝祭,那人为你画狐仙绘时。”青山歧道,“当时你戴着芍药绢花,还说若是有不吃人的妖,你就对它以身相许。”
蔺酌玉:“?”
蔺酌玉全然不记得自己当时说过这话:“但你终归姓青山。”
青山歧并不觉得一个姓氏能代表什么:“我可以姓路,姓蔺,姓百家姓。”
蔺酌玉知晓不能以人族的规则来约束青山歧,垂着眼和他对视:“姓可以变,血脉不可以。”
青山歧不懂这些,歪着头大剌剌凝视蔺酌玉,突然道:“你如今对我和颜悦色,只是想从我这里得知青山族所在吗?”
蔺酌玉淡淡道:“自然,不然你以为?”
“我以为我以元丹救你,你会顾念这份情。”
“救我的是路歧。”
“我就是路歧。”青山歧嫉恨死了,却只能不得已承认,“我虽有所隐瞒,可救你之心不掺虚假。”
见蔺酌玉不说话,青山歧往前倾身,轻轻喊他:“哥哥。”
蔺酌玉神色复杂望着他。
他一时不知要如何对待青山歧,杀又杀不得,对“路歧”的心疼在面对这张鬼气森森的脸也无处安放,心中更为迷茫。
蔺酌玉分辨不出此人到底是连番救他的阿弟路歧,还是阴森诡谲的青山狐妖。
“你的真心到底有多少,我分不清。”
日落西沉,蔺酌玉站起身:“你在此处养伤吧,若是想好第三件事是什么,便让苍神医寻我。”
青山歧:“你不许……”
蔺酌玉并起两指朝他一点,腕间的麒麟纹缠绕着:“你只说要我相陪,并未说时刻不离,明日一早我会过来。”
“哥……”青山歧脖颈的麒麟纹陡然一勒,逼得他身形一个踉跄跪在地上。
再次冷汗淋漓地抬起头,蔺酌玉早已离开。
***
蔺酌玉心事重重,刚走出苍府就见燕溯在门口等着。
“你怎么来了?”
燕溯根本就没走过,神识敏锐听着两人的对话,神色难辨:“嗯,来接你。”
蔺酌玉笑了起来:“我是三岁孩子吗?”
“差不多了。”燕溯上前握住蔺酌玉的手腕,缓步往两人的住处走,“师尊方才传讯过来,让我好好照料你。”
蔺酌玉心虚地咳了声:“师尊没骂你吧?”
毕竟和青山族接触,还是被“要挟”着,师尊定然不会让他受这种委屈,想必传信时应该是勃然大怒的。
燕溯没多说:“还好——那青山妖诡计多端,若第三件事极其无礼,你驳了便是,我带你回浮玉山。”
蔺酌玉被牵着手往前走,闻言心口微暖,笑吟吟地上前挨着他:“师兄为了我,难道连掌令都不想当啦?”
燕溯道:“十五年前,我无能为力。此番若还有人敢逼你……”
蔺酌玉听出来燕溯未尽的话,心口轻轻跳了跳,有些茫然地望着他。
这些年他从不提此事,哪怕见着对他见死不救的李不嵬也能甜丝丝地喊师叔,旁人还当他烧糊涂,忘却了那段记忆。
可一个月在妖窟等死的绝望如一片片的刀时刻凌迟着他,怎会轻易忘却。
蔺酌玉只是体谅,他换位思考,若他是李不嵬,恐怕也不会因为一个故友之子,而将三界苍生弃之不顾。
蔺酌玉就用这句话强迫自己对抛弃之痛毫不在意。
燕溯却替他记得,替他怨恨,替他不值。
蔺酌玉羽睫颤了颤,不着痕迹握住燕溯宽大的手掌,往他身边靠得更近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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