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让它们不再蒙尘,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白彗星现在手边没有锉刀和砂纸,没有等待他打磨的那些美丽、发光、安静的金属和原石。他走在行人匆匆的街上,来到一处公交站,上了车。
他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看着车窗外流逝的风景,怒火在他的胸口左冲右突,他一时憎恨郑潮舟的善变和冷酷,一时又心下全空,什么都不想,什么都冷冰冰的无所谓。
他还是没搞清楚郑潮舟为什么赶他走,他的好奇心还没被满足,但他不想再得到答案了。情绪严重地影响了他的大脑思考,他粗暴地将此归类为郑潮舟讨厌了他,至于为什么,没有为什么。人就是个善变的生物,人的情绪是最不可捉摸的东西。他也是,郑潮舟也是,爸爸妈妈也是,这个道理也是他的爸爸妈妈教给他的。他们可以爱到离不开对方,也可以恨到攻击谩骂,把对方最脆弱的那部分从身体里扯出来摔在地上狠狠践踏。
他们会海誓山盟,也会互相厌弃。小姨也是,她爱笑,洒脱,对他说星星宝贝,我好爱你,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他们都离开了他。
人就是善变的。随时拥有,随时抛弃;上一秒情难自禁,下一秒相看两厌。白彗星坐在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上,把一切都想明白了。如他所料,人就是这么疯狂又虚无。
他下了公交车,沿着山路往上走。郁郁葱葱的山林像绿色的水波流淌过他的身体,天阴了,阳光遮去踪迹,潮湿的气息涌来。
他渴得厉害,在山腰处的自动贩售机买了瓶水,一袋面包和饼干,拎着继续往上走。
乌云渐渐漫布天空,太阳西沉,微弱的光辉透出云层,暗淡朦胧。
白彗星喘着气,来到一处荒废的别墅前。
别墅的铁门贴了封条,但是封条破了,门前挂了一把大锁,但是门缝可以分开勉勉强强能留一人通行的距离,看起来是有人闯入过的痕迹。
这是他的家。
因白元乾一家全部死于非命,这栋曾经富丽堂皇的别墅最终沦为荒宅,无人问津。曾有做自媒体的网红为博流量前来此地“探险”,结果也不知是碰巧还是如何,真被此人撞到一些怪异事件,吓得对方连夜逃了。
于是这座别墅更卖不出去,连流浪汉都不曾来。十年时光飞逝,院内已爬满野生花草,从大门外望去,都能看见白墙根部生起绿苔。
白彗星趴在铁门上看了好久,拉了拉沉重的铁门,脑袋先钻进门缝,好在身躯清瘦,他挤了进去。
大门紧缩,白彗星不慌不忙,绕到别墅后面的厨房后门,那里有一扇窗户的锁是松的,从他还住在这个家的时候就是松的。白彗星过去扒拉几下窗户,果然给扒拉开了。他踩着墙沿翻进去,落地时重心不稳,差点栽一跟头。
一股霉味,家里乱糟糟的,地上都是灰尘和杂物,墙角结满蜘蛛网。白彗星毫不在意,在一楼逛了一圈,上二楼去。
这个房子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下。没有了人住的房子,回忆也就一同离去。爸爸妈妈和小姨都已离开人世,只有他重回人间,无所牵绊,没有悲伤,没有遗憾。他就像一个无所事事玩闹的游魂,想寻谁开心就寻谁开心,想折磨谁就折磨谁。
白彗星来到自己的卧室。房间依稀能辨认出一点从前的模样,他过去把窗户打开一条缝,床还在,只剩木板,上面全是灰,白彗星当没看到,直接躺上去,摊开手脚。
窗外下起了雨。雨滴拍打玻璃窗,除却雨声的白噪音,别墅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
白彗星躺在木板床上,心情已彻底平静。灵魂回归了他的身体,躺在他的身体上面,像一滩不流动的水。
他拿出手机点来点去,玩了会儿消消乐,手机只剩不到10%的电,他退出游戏,把手机放下。
一个小时后,白彗星都快睡着了,手机来电,白彗星接起来。
“喂,您好,您的同城快送到了,给您放在哪里啊?”
白彗星迷迷糊糊坐起来:“噢,你放在大门口就行,我待会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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