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听到有人在叫他,那声音熟悉,只是想不起是谁...
似乎不睁眼,声音就不断,吵得人惊散了睡意。
江陵听见耳边一阵嘈杂的声音,睁眼却是热闹的北京站,传来陈旧的味道。
他下意识抬手挡住脸,却发现大家都各做各事,自说自话,擦肩而过都没人抬眼瞧他一下。
“哥哥,中戏怎么走啊?”
江陵回头,刺眼的光造成短暂的失明,眼前一亮一暗过后出现了一道身影,不知道是谁。
看着年轻,鲜活,有生命力,看这世界三分侥幸,七分憧憬。
等到人走近,江陵才发现是自己,又好像不是,看着陌生。
他手里拿着行李箱,一下火车就被骗了二百块钱,兜里面拢共就装了那么点钱,离乡一千公里,风尘仆仆而来。
“回家吧...”
江陵想说的话有很多,张口就觉得累,气撑着精神,神撑着身体,最后只挤出来这三个字。
对面的人冲着他摇摇头,那张脸看上去还未长开,眼神坚定十分,“我不会回去的。”
江陵忘了,十七八岁的他,心比天高,离开县城的时候就想,绝不听他们的过那一眼看一生的日子,在北京要是混不出个名堂,也绝不回去。
江陵忍不住眼睛红了,命都要没了,哪怕万人空巷,也总觉得不值当。
可他少年正得意时,哪知道什么叫我之今日,你之明日。
江陵啊,我本想劝你离一个叫周吝的远些,可眼前的死路是自己埋给自己的,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是北京不多的温情,真离远些,不舍得。
也想劝你别做这行了,可又知道你生来就不安分,想要受人瞩目,想要身边的人都爱你,不叫你演戏跟要了你的命一样。
该怎么劝呢,把这十多年的风霜刀剑说个遍,你也未必会听...
“你叫什么名字?”
对面的人在看着他那死寂的面孔,总感觉熟悉,上辈子见过,或者下辈子会见。
没成想,他抬起眼眸,说,“江陵。”
他睁大眼睛,好似恍然大悟,迷了的眼终于看真切,那人不就是自己...
江陵没去看他的神情,在原地慢慢坐下,自顾自地说道,“我这名字是爸妈翻字典取的,可能不吉利,算卦的说我这名字有福寿延绵的运气”
他笑了一声,觉得荒谬,“可我刚拿了视帝,今年才三十一岁,就已经有了寻死的心...”
“果然,这些半仙嘴里没一句实话。”
听了他的话,一旁的人慢慢走上前,看清江陵的脸,茫然的神情渐渐消失,“你后悔了?”
不选这行,没准真能长寿,可江陵说不出后悔两字,他甚至不知道,倘若从头来过,该走的路是不是少走一步。
“总有一天会后悔吧...”
他慢慢蹲下,看着他,“你的视帝是买来的吗?”
“不是...”
“那你做这行被迫同流合污,利益蒙蔽双眼了吗?”
“没有...”
“这些年有好好拍戏吗?对得起从业者的良心吗?”
“对得起...”
“有人爱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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