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有任何实际作用,不过是在抱有侥幸心理的情况下,以求能稍稍震慑桓氏罢了。
却不想, 这桓策实在阴狠。
他虽未抗旨,却在今上心腹踏入荆州之界的那一刻,亲手将其射杀。
而事后,竟又主动请罪,道是当日醉时游猎正兴,误将司马车驾当成了虎兕,才致大祸。
这便完全在今上与群臣的预料之外。
今上与群臣自然想过桓策未必能容忍朝廷委任,但至多,不过暗中谋害朝廷官员。
这般,虽有折损,却也表明朝廷威势尚在,而令桓策不得不行小人之举,自然,亦损桓氏名望。
可这桓策却以游猎之名堂然射杀朝廷官员,便是打了中央一个措手不及——
既未授中央征讨之名而除荆州内贼,又表明了其蔑视朝廷的态度,同时,还保全了桓氏声望。
而偏偏朝廷还当真不能将其如何,不然,便是无理逼反在先,反倒让桓策全然清白。
是故,朝廷也只能命桓策“罚酒三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让此事不痛不痒地过去了。
从那之后,吃了个暗亏的今上便再无心思应对荆州,而朝中官员更是对荆州避之不及。
也是因此,谢不为欲往荆州为官的请求在孟聿秋听来,无异于沉水入火,难得善果。
他少见地在谢不为面前显露出身为长者的威严,往常温润如画的眉目此刻却皱深如山,声音也不再温和,而是带有几分严峻的警示。
“鹮郎,你不是不知三年前那荆州司马的恶果,桓策为人阴狠,无论是谁前往荆州,都难逃九死一生。”
他深深地凝望着谢不为,眸中瞳仁颤动,终是流露出了积蓄已久的爱怜之情,“所以,鹮郎,恕我不能从你所请。”
面对孟聿秋从未有过的拒绝,谢不为却也并不意外。
他缓缓直身,迎上了孟聿秋殷切的目光,虽因其中爱怜而有一怔,却很快稳住了心神,沉声道:
“恕我失礼,孟相道我知晓那荆州司马的恶果,我却也敢问孟相,您不是也知我心中破局之法究竟为何吗?”
孟聿秋撑在膝头的指节一紧,虽未回避,却也并不回应。
两人如此沉默地对视良久,是孟聿秋无声的回绝,亦是谢不为无声的坚持。
狭小的空间中,原先不乏温煦的氛围已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他们彼此之间从未有过的冷凝。
然而,谢不为却忽然一笑,打破了即将结冰的对视,“既是我心中破局之法,确实也该由我来说。”
这下,便不及孟聿秋开口,直接抢白道:“如今内外皆困,朝廷诸君乃至天下臣民皆是局中之人。”
他朝孟聿秋进了一步,零碎的光亮纷乱地掠过他的脸,却尽数汇于他眸中,驱除了原先的晦暗。
“可唯有身处荆州的谯国桓氏独善其身,也是唯有他们拥有北府之外的军权。”
下一瞬,言似金石,掷地有声,“所以,若想破局,便必须引桓氏为援!”
继而,语速也陡然急促,“只要桓氏宣称愿与朝廷共启北伐,陛下与群臣便必须北伐,不然,便是将这天下民心拱手相让,也是将这江山拱手相让。”
“鹮郎。”孟聿秋叹息了一声。
“你的想法太过......完美,共启北伐对桓氏来说无任何好处,他既不能独掌军权、独得民心,又要付出兵力折损荆州之根本。”
他言语一顿,神色凝重,“更重要的是,还要暂时归顺为朝廷驱使。而以桓策对朝廷的蔑视态度,只这一点,便是难于登天。”
“不!”谢不为并不赞同,“纵使桓策本人再如何轻蔑朝廷,可这却也是谯国桓氏唯一归顺朝廷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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