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的失而复得之喜:“卿卿!卿卿你回来了!”
发冠玉簪两端的水蓝丝绦轻轻擦过萧照临脸颊上的伤口,却引得萧照临展眉轻笑:“怎的想起穿如此礼服。”语顿又道,“美则美矣,就是繁琐太过,易积暑热,你身子尚未大好,还是先行换下吧。”
说着,便垂手欲解谢不为腰间锦带。
却被谢不为侧身避开。
不知从何而来的“咔嚓”一声——像是一枚石子砸破了平静的水面,也砸碎了萧照临堪堪粉饰而出的太平。
“殿下,臣......”
“卿卿!”萧照临手臂微颤,转而揽在谢不为腰间,引着谢不为坐回案后。
继而另手翻开案上纸页,急切道,“卿卿,我们去避暑吧,我方才查阅过了,去南郊林园、去会稽庄子、去永嘉行宫......”
“殿下。”谢不为轻轻握住萧照临胡乱翻阅纸页的手,却并未看向萧照临的双眼,只垂眼轻声道,“听我说好不好。”
萧照临一怔,但旋即侧身按住了谢不为的双肩,再次急切地抢白道:“这些地方你都不满意对不对,那我们可以再挑,不在扬州也好,江州、豫州、徐州......哪怕天涯海角,我都陪你去。”
他按着谢不为双肩的手愈发用力,甚至手背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现在就去!等入秋了再回来......”
“景元!”谢不为终于扬声打断了萧照临,他深吸了一口气,却压不住此刻言语中的颤抖,“不要这样......”
谢不为在今日第一次仰首直视萧照临的双眼,他的眸中似有暴雨冲刷过的痕迹:
“我们......不能再逃避责任了。”
萧照临怔愣了一瞬,眉头轻皱,似很是不解:“责任?”
“我出宫,不是为了私情,而是为了北伐。”谢不为神色凝重,“景元,北方局势已迫在眉睫,如若再任陛下与庾氏施为,北伐之业焉有再启之日?”
“可这些都与你无关!”
谢不为微微摆首:“不,我亦有责任,而这份责任,我已经逃避得太久了,自叔父离开后,我便任由自己躲在东宫的高墙之中,以为只要看不见听不见,就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我说了,这一切都与你无关!”萧照临忽然转身,扬手挥落案上一切陈设,瓷碎玉裂之声比殿外雷鸣更令人心惊。
他死死咬着牙:“你说责任,你说不要逃避责任,可你难道不曾想过,我从未逃避过哪怕一天的责任吗?”
“自我被选为太子的那一刻起,我便是皇帝手中与世家争斗的棋子、是袁氏手中与皇帝博弈的筹码。”萧照临讽刺地笑了笑,“可能也是一些人心中未来的明君。”
“我有时会想,我活着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成为棋子、筹码和一些人心中的希望的吗?”他连连失笑,可笑着笑着,声音却变得艰涩,“是的,这就是我的责任。”
闪电再次划破了昏暗,萧照临的双眼之中已满是泪水。
他转过身,牵住谢不为的手举到两人之间,笑意支离:“可我也想为自己活一次。”
萧照临哑着声:“但你却说,要离开我,要为了承担责任离开我。”
不知为何,谢不为竟不敢再看萧照临的眼睛,他匆匆垂下了眼,双唇紧抿。
殿外乍有狂风起,甚至穿过了门窗缝隙吹得烛火摇曳、人影散乱,呼啸之声让这份突如其来的沉默变得刺耳。
突然,叮当一声,头上簪钗掉落,谢不为下意识想要俯身去捡,可身形才动,却被萧照临倾身压在了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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