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显然超出了七八岁孩童的理解范围,但阿北却依旧点了点头:“我答应你,阿宝,我什么事都答应你。”
恰在此时,那阵温暖又轻柔的微风再次拂过了谢不为的脸颊。
谢不为浑身一震,当即四顾望去,却寻不到那阵微风的踪迹,唯见风过之后,亭外山林野花轻轻摇曳。
摇曳着、摇曳着,忽然,眼前的一切开始如涟漪般颤动不止,谢不为似有所感,回头看向阿北——
阿北已不再是七八岁的模样,他变得高大、壮硕,却被一层淡淡的微光笼罩,像一道虚泛的影子。
“六郎。”阿北笑着说,“我要走了。”
“不,不!你刚刚才答应我的,不可以、不可以放弃自己!”
谢不为扑向前,想拉住阿北的手,但在触碰的一刹那,阿北的手却化作了点点微光,周遭的一切也随之迅速崩散,明暗不定。
“六郎,我没有放弃自己。”晦暗中,阿北双眸明亮,“我是在完成我的使命,完成照顾你、保护你的使命。”
阿北转过身,微光也渐渐黯淡了:“我没有遗憾,所以,六郎,你也不要难过。”
“我还是会,在另一个地方,一直一直守护你。”
话音远去,梦境就随微光一同消散了,温暖又轻柔的风吹入帷帐,拂过谢不为的眼睫,他缓缓地睁开眼,望见了一片白茫。
“六郎,你醒了。”连意轻轻说道,“我们起来喝药吧。”
纵使连意刻意压低了声音,却还是能听出其中哭过的沙哑。
谢不为侧过头,看见了半蹲在床头、双眼红肿的连意,也看见了单膝跪在床下、神色淡漠的慕清。
他用力地挥开了连意的手,兀自撑着床沿坐起,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心胸发闷、呼吸艰难,继而目眩耳鸣、浑身颤抖,竟是连坐都坐不住。
“别碰我。”
谢不为冷言斥退连意,良久之后,才勉强稳住了身形,扶着床梁站起,拔出连意腰间的剑,摇摇晃晃地走到慕清身前。
剑尖微光闪烁,抵在慕清的心口,淡淡的血色瞬间染红了冷白的剑刃。
“为什么阻止我杀徐盛。”他知道,是慕清打晕了他。
即使剑刃抵在心口,死生皆在谢不为的一念之间,慕清也依旧神情未变,沉稳冷静:“为了保全六郎心中的大局。”
“对世人来说,徐氏逼死一个奴仆并不是什么大事,若是您因此杀了徐氏独子,那么,徐氏便有理由发难,要求荆州刺史及朝廷定您的罪,无论罪名大小,都会破坏现如今的局势,而更有可能,徐氏会以此为藉,对抗荆州刺史,进而祸乱荆州,便更不利于您心中的大局。”
“胡言乱语!胡言乱语!”谢不为手腕一转,剑刃更入三分,“小小徐氏而已,纵使我杀尽他们满门,也不会影响大局分毫!”
“六郎——”连意冲到慕清身前,跪在了谢不为与慕清中间,苦苦哀求道,“六郎,六郎,我和慕清都不愿见到阿北......慕清他只是......只是......”
他说不出来后话,便只能连连叩首,不断地乞求谢不为放过慕清。
“为什么不继续说了?”谢不为低头嗤笑一声,“好,我来替你说。”
喉间血腥味弥漫,但他却毫不理会,只冷冷地看向慕清,勾唇讽刺道:
“他只是,为了谢席玉谋划,对不对?”
连意叩首的动作顿住了,慕清低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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