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方。
“目前治疗此症所用之方,诸如葛根芩连汤、白头翁汤等,皆是历经千百年验证,疗效确凿之良方。其中君臣佐使,配伍精妙,岂可因一时药材短缺便轻易更易?
“若随意替换,药效不足或药性有偏,延误病情乃至加重病势,该当如何?依老夫之见,还是应当尽力筹措原方药材,方为正道。”
宋寅深在一旁听得直呲牙,心下暗忖:这老学究又来了!满口祖宗成法,不知变通。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不必为药材库存操心,自然说得轻巧!
他忍不住插话道:“马大夫,莫听他的!我们济世堂里的黄芩、木香这两日也快见底了。医官院若能及时支援一些,或许还能撑上一两日,否则,明日怕是就要断炊!”
他转向众人,语气急切,“我看马大夫所思方向没错!用其他储备更多的药材替代,乃是务实之法。譬如,我曾治过一久泻不止之患者,其对‘黄连’极不耐受,服用即呕。
“我便尝试以‘苦参’配合‘地榆炭’替代,虽起效稍缓,疗程略长,但患者最终亦得以痊愈,并未反复。可见,只要把握核心病机,用药并非一成不变!”
沈昺立刻驳斥:“荒唐!你怎可不与老夫商议便私自篡改经方?焉知不是你误打误撞,恰逢那患者病程将尽,自身阳气来复,与你所用之药并无干系!”
宋寅深两手一摊,反道:“那不正说明,人体自有康复之能?只要用药大方向不错,辅以调理,身体自会慢慢修复!用什么药,有时并非关键!”
“你!你岂可将一例普通久泻与眼前这河水污染、疫戾盛行之事混为一谈?此乃大事,岂容儿戏!”沈昺气得胡子微颤。
眼见两人争执渐起,气氛紧张,纪昀轻轻咳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自带威仪,瞬间止住了两人的话头。
他将目光转向一旁始终沉默聆听、未发一言的孟玉桐,缓声问道:“孟大夫于此事,可有见解?”
桌上其余三人的目光,也随之齐刷刷地聚焦到她身上。
孟玉桐方才细细聆听了各方意见,对另外两家医馆的困境已大致了然,确如纪昀所言,不外乎药材匮乏与重症棘手两大难题。对于药材替代,她心中亦早有筹算。
她迎上众人目光,神色沉静,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清晰柔和似溪涧流水缓缓而行,自有一股临危不乱的力量:“诸位前辈所言皆有道理。晚辈浅见,或可依据患者中毒深浅、症状轻重,将病患大致分为三等,区别施治,或可缓解部分药材压力。”
“其一,程度最轻者:此类患者仅见腹泻,并无明显发热、腹痛如绞或精神萎靡等伴随症状,且其人体质素健,平素脾胃尚可。
“针对此类,或可将药方中紧缺的黄连,替换为药性相近、但库存相对充裕的苦参与秦皮进行配伍,先予服药,嘱其回家静养三日,密切观察。若三日后症状明显好转,腹泻止息,则可不必再行用药;若未愈,再议更方。”
“其二,程度中等者:此类患者腹泻次数频繁,或已出现轻微发热、腹部隐痛、周身酸困等症,病情相对较重。对此类患者,建议仍维持原有经方,如葛根芩连汤进行治疗,不宜轻易更替核心药材。
“可将目前各家搜集到的紧缺药材,并上医官院支援之药,优先保障此类患者使用。待其病情稳定,热退泻减后,可酌情转为第一类患者的治疗方案,以替代药材巩固疗效。”
她这番“分级诊疗、区别用药”的思路,条理清晰,切中要害,既保证了重症患者的疗效,又巧妙缓解了药材短缺的压力,实在是当前局面下的可行之策,令在场众人耳目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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