鸩酒自尽,窦氏满门抄没。查抄窦府时,在暗格中发现一块泛黄的流光锦——正是当年江家进贡的封样。太医署查验后,终证绸缎无毒。
沉冤几十载的江家旧案,终得昭雪。
当年涉及此案的吴榉,也因此洗脱了罪名。
皇帝念太妃年迈,特许其往皇陵守墓,余生不得再出皇陵。荣亲王闻旨后,在府中静坐一昼夜,翌日上表谢恩,再无他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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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暮天寒,临安城迎来了今冬的第一场雪。鹅毛般的雪片纷扬而下,不过半日工夫,便将整座城池装点成一片白芒。
照隅堂的小院里,几株树已积了厚厚一层素白,那方药圃顶上的黑色罩布也被雪覆盖。
墙角之下,只隐约可见几株耐野草倔强地探出些许绿意。
纪昀踏雪而来,云舟紧随其后,怀中捧着数件新裁的冬衣。近日天候转寒,他特意请府中绣娘按孟玉桐的尺寸缝制了新衣,也为照隅堂的其他人各制了一身。
前堂里,云舟与吴明寒暄着分发衣物,纪昀则信步走向后院。行至孟玉桐房门前,他正要叩门,却听得里头传来主仆二人的低语。
“姑娘,”是白芷的声音,“如今旧案已昭雪,太妃与瑾安公主皆已伏法,此番多亏纪医官前后奔走。往后……您与纪医官之间,可有什么打算?”
纪昀本欲回避,听得此问,却不由自主地驻足。这个问题,在他心头盘桓已久。
从前借着太妃这层关系,他尚能以权宜之计将她留在身边。而今时移世易,他再找不到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
若她决意离去……纪昀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心口像是被什么攥住了一般。
屋内,孟玉桐的声音平静无波:“当日成婚本就是权宜之计。既然困局已解,自是各归各位。”
“可奴婢瞧着,纪医官待您x是一片真心……”
“交出真心,便是交出了自己的所有。”孟玉桐打断她,语气里带着看透世事的淡然,“从前我也曾毫无保留地付出过,深知那般滋味。千头万绪皆系于一人之身,从此便不再是自己了。任人拿捏,甚至付出性命。这样的日子,我不想再过了。这世间,我唯独信自己。”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待他下次过来,你请他来见我。和离之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纪昀怔在原地,仿佛被冰雪冻住了四肢百骸。他木然转身,院中的雪下得更急了。
漫天琼屑纷扬而下,像是鹅毛一样,一片片往下坠。冰凉的,大片的雪花落在他脖颈中,落在他眉骨上,那丝丝缕缕的冷意透过肌肤传来,他四肢都好像浸入了一片冰寒之中。
前堂里,云舟见他神色恍惚地出来,忙上前关切:“公子这是怎么了?”
纪昀摇摇头,声音喑哑:“回府罢。”
主仆二人的身影渐次没入茫茫雪幕之中,只在地上留下一行浅浅的足迹。
这场大雪过后,城郊传来了瘟疫的消息。
所幸因纪昀早前提醒,医官院对城内外的病情始终严加监控,故而在疫情初现端倪时便已察觉。朱直下令立即派人前往郊外农户处诊治,严控疫情蔓延。
纪昀主动请缨前往。
云舟来照隅堂报信时,孟玉桐正在后院为那畦紫雪参加盖草席。这几日雪势甚大,她生怕冻坏了这些精心培育的药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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