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清音坊之中所?有人的来历等皆看?过,确为一处寻常戏坊,在京中已经营了十余年之久。当家台柱子顾云舟乃是从小采买来的,苦练多年才成的角儿,其余人或老或少,也都是知根知底的人。
怜月倒是从外头采买来的,不过也甚简单。他组上是越人,三岁便被家人卖给?了牙行,随后被转卖给?了江南的戏班,在江南确有一段名声大?噪的时候。
只是他在江南的时候得罪了人,被班主转卖给?了清音坊的坊主,如此又辗转北上,到了京城。
如此看?起来,皆无问题。
外头雨声滴答,越下越大?,似有沁骨寒意从窗外飘进来,展钦这小阁如雪洞一般,愈发显得寒凉寂寥。
他却不甚在意,看?了一眼更漏,只觉时间太晚,打算今夜便在此处歇下。
待他沐浴更衣回来,却见?那桌案上成堆的卷宗已被人挪开了,反而放着那个他见?过一回的暖玉盅,并一个精巧食盒。
屋中点了一盆银丝炭,而他那个只有薄被竹席一卷的木榻,上头被人垫好了厚厚的褥子,并一卷摊好的软被。
展钦蹙眉,以问询的目光看?往门口?站着的侍从。那侍从正?是原先在他宅邸之中伺候的,如今宅邸之中基本无人,他便被调到了此处,见?主子看?过来,立刻学着方才来的那两位长公主府长史的神情,忍着笑但一板一眼地说道:“殿下全然不担心驸马,乃是下头人自作主张送来的。”
展钦看?着被装点得软蓬蓬的床榻,鬼使神差地将手放在那一卷软被上一碰。但见?触手生温,软若无物,隐有幽香。
他疏冷的面上稍稍有了一丝暖意。
那侍从又走上前?来,将一卷儿小纸条递到他手中:“方才那二位女官大?人所?呈上的,请大?人亲启。”
展钦打开一观,见?那纸条上楷书端正?,一板一眼的:“雨夜寒凉,你那院子恐有落雨。今夜若归,往偏殿来宿,只此一夜。若不归,便捡扶云携月执意要拿来的本宫不要的东西,睡在府衙得了。”
展钦看?着那张纸条,指尖在“本宫不要的东西”几个字上轻轻摩挲,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他将纸条仔细折好收进怀中,对侍从道:“备马,回府。”
“大?人,这样晚了,还下着雨……”那侍从看?了看?他身?上已然换好的寝衣,不由?得一怔。
“去。”展钦已然将发束起,那侍从便也不再说什么?,就这般去了。
*
雨夜的长街寂静无人,马蹄声落在青石板上格外清晰。
展钦回到公主府时,已是子时三刻。远远瞧见?,公主府主院寝殿的灯火早已熄灭,只有偏殿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像是专为他留的。
主殿与偏殿之间,其实只隔了一个耳房。容鲤早就将那耳房打通了做了个暖阁,因而对彼此那头的声响皆能听得一清二楚。
容鲤一直支着耳朵,听着外头雨声里的声响,不由?得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分?明?已然身?体已然有了困意,却仍旧无法睡着,容鲤只能在床上郁卒地滚来滚去,心中暗骂,定是展钦害得她这样的。
她这头吹了灯,瞧不清桌案上的更漏,也不知离自己传令已经过了多久,只觉得实在漫长,坐车都能在衙署与长公主府之间来两个来回了,展钦还不回来,定是不回来了。
“可恶,都叫他回来了还不回来,定是故意的……”她埋头在软软的羽绒枕里,暗暗地抱怨。
只是抱怨了一会儿,又怅然若失地想,不回来也好,今夜风寒雨冷,免得雨打风吹。
正?这样翻来覆去地想着,终于听到耳房的那一头传来细微的动?静。
扶云声音轻轻:“驸马请,偏殿已收拾妥当。”
“有劳。”展钦回应的声音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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