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乎,让韩愿以后都跟着她吃。
韩湛似乎从不在意这些,也从没计较过,可不计较,就活该吃亏吗?
慕雪盈来到里间,黎氏侧身朝外躺着,看见她时想翻身,动了一下没翻过来,沉着脸闭上眼。
“母亲要翻身吗?”慕雪盈轻声问着,不觉又想起那天韩湛兢兢业业服侍了黎氏一晚上,黎氏一点也不感念,韩愿只是早晨说了句过来换班,黎氏就百般夸赞。从这点来看,钱妈妈说韩湛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却也不是虚言,“要不要我帮您?”
“不用。”黎氏想骂,发出来的声音却只是嘶哑着,有气无力。
原来饿到最后不只是饿,是半死不活,浑身瘫软,莫说翻身,就连说话呼吸都觉得艰难,比单纯饿肚子难熬太多了。黎氏耷拉着眼皮,在坚持与放弃之间来回跳荡,想哭都哭不出来,天杀的,明明是要整治她,怎么最后把自己害成了这样?
慕雪盈细细帮她掖好被子:“母亲饿不饿,要不要吃点饭?”
黎氏一阵气苦,她也想吃,可有什么能吃的?不是苦药汤子,就是那些药膳,什么苦瓜莲心饮,鸡内金黑面饼,又是什么蒲公英菊花糙米粥,这玩意儿是人吃的吗?要她吃这些,她宁可饿死算了。闭着眼不肯看她:“不吃。”
慕雪盈在床前的葵花圆凳上坐下。
有时候还挺羡慕黎氏,明明是快五十的人了,却还能喜怒哀乐都由着本心,像小孩一样耍脾气,也许是因为韩家大半的风雨,都是韩湛一个人扛下了吧。
她对韩湛最初的印象,差不多都是通过韩愿的述说。八年前韩愿到丹城时,韩湛刚刚放弃举业,跟着韩老太爷赶赴西北边境,投在当今皇帝,当时的潞王麾下。
那时候韩愿满眼孺慕崇敬,告诉她韩湛之所以这么做,都是为了韩家的安危。韩家祖上原是武将勋贵,到韩永昌这辈才改走了科举的路子,但韩永昌兄弟两个资质平平,举业上官场上都没什么建树,唯独韩湛自幼就聪明颖悟,十七岁高中会元时,京中无人不道他即将三元及第,可这时候,犬戎进犯北境,潞王接连败绩,先皇震怒,降旨问罪。
潞王的父亲乃是先皇的长兄,当年朝野称赞的太子殿下,只可惜英年早逝,唯一的儿子潞王当时又年幼,朝中因此风云变幻,最终先皇胜出,登临御座,潞王也被迁往北境,苟全性命。只是没想到那些年里潞王蛰伏隐忍,在西北修水利建屯田,休养生民,抵御外敌,渐渐竟在朝野立下极高的威望,而先皇却因为膝下无子,皇位没了着落。如此形势之下,立潞王为嗣的呼声越来越高,韩老太爷身为先太子的东宫班底,更是头一个支持。
如今潞王危急,韩老太爷比谁都急,立刻便请缨前往北境,可他年事已高,带兵十分吃力,韩永昌兄弟两个又不通武艺兵法,唯独韩湛文武兼修,尽得韩老太爷真传,也就因此,韩湛最终放弃了大好前程,跟随韩老太爷去了西北,辅佐潞王。
也就因此才有了大破犬戎,潞王登基,韩家从边缘重新回到朝堂中心这一系列后续。从这点来看,钱妈妈说韩湛撑起了这个家,确实没说错。
可他从这个家里得到的,实在是少得可怜。
慕雪盈向床前凑近了些:“母亲还头疼吗,要不要我给您按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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