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雪盈知道,云歌是给她争取时间让她收拾,可扣子掉了,急切之间又如何收拾?
肩上一沉,韩湛取了披风给她披着,他眼梢带着红,未曾散尽的欲望:“抱歉。”
慕雪盈飞快地系好了披风,边上黎氏还在专心致志研究茅根水:“就是地里长的草根子?这个也能喝?”
慕雪盈忽地有些想笑,这样尴尬的情形,韩湛这辈子都不曾经历过吧?嘴角翘起来,对着韩湛略带疑惑的目光,手指向脸颊上刮了刮。
韩湛怔了下,要反应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小孩子羞臊对方的手势,她在笑他呢。
嘴角忍不住也有点想上扬,韩湛转过脸,这样尴尬又让人恼火的经历,也只有她还笑得出来,还不忘记揶揄他。
“那就茅根水吧。”黎氏终于做完了选择,拿着茶盅转回头,“儿媳妇呀,我想了整整一天,挑了这些菜,你帮我看看哪些更好。”
她手里拿着一摞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带着几分得意往书案上一放,忽地皱眉向慕雪盈一打量:“儿媳妇,你方才穿披风了吗?”
慕雪盈脸上一红,立刻答道:“突然觉得有点冷,所以披上了。”
目光下意识地一溜,韩湛正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一点,手垂在身侧,手指对搓,轻轻动了动。
是什么意思?难道也想在她脸上刮几下,看她羞不羞?慕雪盈横他一眼,转过了脸。
秋波含情,似喜似嗔,韩湛心里一跳,紧紧攥着手指。怎么这时候来了呢?也太不巧,不然此时就能抱着她,在她脸颊上刮上几刮,看她羞不羞。
“冷吗?你屋里还挺暖和的。”黎氏随口应了一句,她本来不是心细的人,便也没有多想,拿着菜单又说了起来,“儿媳妇你看,主菜没什么可定的,无非就是燕鲍翅,主食的话冬至也只好吃馄饨,能变花样的就是中间这些热菜,我想着这些人大鱼大肉的肯定不稀罕,不如弄些精致细菜,以河鲜海鲜为主,主要吃个新鲜清爽,你觉得呢?”
韩湛到这时候听出来了,是黎氏来定菜单?谁的主意?不觉看了慕雪盈一眼。
“母亲坐下慢慢说吧。”慕雪盈拉开椅子请黎氏坐了,又向韩湛解释道,“母亲怕我忙不过来,所以帮我定一下宴客的菜色。”
韩湛抬眉,不可能是黎氏主动要求,黎氏最怕这些事,每年宴客都是推病不去,是她,她怕黎氏一个人被孤立,或者是想带着黎氏做点事,学学怎么办事,所以才让黎氏来定宴席菜色。这是整个冬至宴最简单的活计,黎氏讲究吃喝,做这件事也不算超出能力范围。
心里泛起淡淡的暖意。他从小养在韩老太太跟前,与黎氏的母子感情远远不及韩愿,但他并非木石,看着亲生母亲被家里人排斥,处处尴尬没脸,他也绝不可能觉得好受。她竟能不计前嫌,用心安排着,想要给黎氏一个融进这个家的机会,他何德何能,竟能得她如此对待。
在说不出的晦涩滋味中凑近了,她站在黎氏身边,他便站在她的身边,袖子垂下来掩住,轻轻握住她的手。
慕雪盈有点意外,抬眼,他黑沉沉的眸子定定看着她,也许是她看错了,总觉得跟床笫之间的热切不同,似乎是别的?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握她的手,选在这个时间这个地方,怪异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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