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账本昨天黎氏就交给了她,但冬至宴事情太多,忙到现在才有功夫坐下来细看。单从账面上看的话,吴鸾也算兢兢业业,账目一笔笔记得清楚规范,开支结余皆有章法,看来吴鸾能在韩家待这么久,也不单只是会讨好黎氏的缘故。
慕雪盈很快翻完了最上面的一本,合上了向钱妈妈一笑:“让妈妈久等了。”
“大奶奶说哪里话?”钱妈妈笑眯眯的,“我们本来就是服侍大奶奶的,说什么等不等的话。”
慕雪盈起身,倒了一杯茶给钱妈妈:“妈妈喝茶。”
钱妈妈虽然说得谦逊,但她看得出来,韩湛待钱妈妈名为主仆,其实跟母子差不多少。韩湛从小养在韩老太太膝下,跟黎氏母子情分淡薄,反而是一直跟随照顾的钱妈妈,实际上承担起了母亲的职责。
这也是她特意叫钱妈妈来问话的缘故。“太太让我帮着看看账,不过家里有些事我不是很清楚,想问问妈妈,如今两府的收入大抵是从哪里来?一些固定的开支,比如月钱,厨房、车马的份例又是哪里出的?”
钱妈妈连忙放下茶碗:“回大奶奶的话,府里收入的大头是三处田庄,一年两季收租加上出产,到年底下各处庄头就会进府里交租,到时候肯定会来拜见大奶奶。除开田庄,还有一家绸缎庄,这个的利钱也是大头。第三样是爷们儿的俸禄,两府没有分家,但凡有差事的爷们儿,俸禄都是交到公账上,再从公账上往下发各人的月钱,各处的份例,不过俸禄之外的津贴、火耗这些归自己,各人名下产业得利也归自己,不需要交公。”
跟她私下打听到的差不多。那家绸缎铺是黎氏嫁进来时黎家送的,京中数一数二的大店铺,听说一年少说几千两银子的进益,那一年先太子薨逝,先帝登基,韩家为了保住先太子遗孤、如今的皇帝几乎倾家荡产,最终不得不与南省富商黎氏结亲,度过难关,而父亲也因为力主善待先太子遗孤,遭先帝贬谪,最终辞官归隐。
这样算起来,慕家与韩家在那时候算不得立场对立,不过父亲一向都是帮理不帮亲,当年因为替皇帝执言遭贬,如今又因为反对皇帝追封先太子,被归入太后一党,遭帝党排挤。慕雪盈思忖着:“我刚刚大致看了看表姑娘这几年做的账,很细致。”
“表姑娘是个精细人,只不过有时候啊,做人首要还是要心术放得端正些。”钱妈妈道,“咱们府里的账目无非是上头拨了多少,咱们怎么花的,花到了哪里,想来也没什么花样能动。”
那为什么韩老太太不肯把账本直接给她,为什么吴鸾看起来早在意料之中呢?慕雪盈想了想:“依你看表姑娘这几天怎么样?”
吴鸾这两天太平静了,仿佛真的是知错悔改的模样,但从她前期的做派来看,能甘心认栽吗?慕雪盈觉得有点悬。
“大奶奶放心,我一直盯着呢,”钱妈妈笑起来,“别的地方我不敢说,咱们院里围得跟铁桶似的,一根针也休想扎进来。”
说得慕雪盈也笑了,不愧是韩湛的乳母,不用说就知道她的意思,果然敏锐。“别的倒还罢了,不过马上就是冬至宴,这件事万万不能出岔子。”
这是她第一次,也是黎氏第一次办差,要是出了错,她在韩家艰难打下的局面立刻就会瓦解,就连跟黎氏刚刚好转的关系,只怕也不容易再维持。
“大奶奶放心,我已经安排下去了,都盯着呢。”钱妈妈压低着声音。
“好。”慕雪盈点点头,“大爷昨天把他私库的钥匙给了我,不过我还不知道他的私库在哪里。”
“我带带大奶奶去,”钱妈妈立刻起身,“就在书房旁边,里面都是大爷历年得的赏赐,还有些房产地契,账目如今是账房上管着,不过我猜大爷很快就会把账本交给大奶奶。”
慕雪盈猜测着也是,以韩湛的行事风格,没道理只给钥匙而不放权,大约是昨夜要忙的事太多,顾不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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