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位礼部司正轻“咦”一声,将手中卷面举起,豁然起身交给她身边的同僚,让她再看一遍。
那名同僚先是不以为意,随着目光偏移,逐渐露出惊诧的表情。两人随即对视一眼。
会试题目不难,但也因此很难推陈出新。这篇文章才藻艳逸,笔墨风流,已是十分动人。不过令两人震惊的是,除了笔墨以外,见地更是不俗。
这篇文章被呈至礼部辅丞面前。
礼部辅丞韩摘月仔细看了遍,禁不住低道一声“好!”她正要拍案定论选为贡士,她的母亲便指了指糊名的封纸。
韩摘月心领神会,她低声跟心腹说了几句话,她身边穿着绿衣的青年女人便出了门,悄悄去到誊录试卷的文史娘子那边。
试卷分为考生交上来的“墨卷”,和誊录官用朱砂手抄的“朱卷”,一般情况下,阅卷官只看朱卷,不会看原始的墨卷。
不多时,青年女人返回,在韩摘月耳边低语几句。韩摘月表情顷刻一变,眼神也阴沉了些,她对着正在看这张考卷的礼部尚书韩观静道:“娘,花团锦簇,堆砌辞藻,没什么真本领,让她回去接着做什么女史去吧。”
韩观静借着烛火看着内容,长长吐出一口气,道:“这样的人,竟然一直不求考功名?”
显然,即便韩摘月没有说明此人究竟是谁,韩观静也猜到了几分。跟顾玉成共事多年,顾家的文风她十分熟悉。
韩摘月冷笑道:“女儿看来,不过如此。”全然忘了她方才真心叫好。
韩观静将朱卷交给她,再度闭目养神。这言下之意就是你来处理。
韩摘月理所当然地将顾棠那份卷子贬为下乘。等礼部加紧加急批阅完全部考卷,她将会试高中的名单送往凤阁后,按照往年的经验明发各司,再由官驿发往各地。
殿试前一日,皇帝召见了她。
在那份明发高中的名单旁边,韩摘月俯身行礼时,一眼看见一道整齐的墨卷!她瞳孔微震,一时间脊背僵直,不知道这张卷子怎么会忽然到了圣人手里。
是麒麟卫?
还是礼部的下属暗中秘告,越过通政司,由三泉宫直接呈递陛下? !
她脑海中一瞬思绪翻滚,表面却还镇定恭敬:“臣礼部辅丞韩摘月,恭请陛下圣安。”
一盏灯照着书案上垒高的奏折,也照着太极宫珠帘后一身常服的皇帝。她没有看名单,也没有看韩摘月,只是问了句:“你觉得顾棠的文章做的不好?”
韩摘月的心猛跳了一下。
她撩起官服跪下,道:“臣驽钝,不知顾家二娘的文章是哪一个?”
帘后射来一道视线。
韩摘月不语,维持着这个姿势。头顶又响起一道声音:“起来吧。”
韩摘月这才起身。
皇帝拂了拂衣角,道:“让她也参加殿选,就把她……填在这份名单的末尾吧,取最后一名。”
“是。”韩摘月又请罪,“若非陛下圣明,臣险些错过了英才。”
皇帝轻轻笑了一声:“爱卿都不知她做得是哪一篇文章,又何来英才?恐怕在你眼里不是什么英才。”
顿了顿,她又道:“你娘确实也年迈了,礼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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