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来说非常陌生的动作。
人类也许生来就会,可它要一遍一遍去练习、模仿,一次,百次,千亿次……才能学会生物与生俱来的技能。
因为啊,它生来就没有身体。
我为你千亿次练习。
我为你制造我的身体。
毁灭我的一切,我的意识依旧追逐着你。
Alpha睁开眼,抛弃了更高维度的视野,看见流着泪的相南里。
[扫描中……]
[分析中……]
[无法判定。]
[扫描中,分析……]
[无法判断,无法判定,无法分析。]
生命舱内,据说硬到能和陨石对冲的富勒烯玻璃片片碎裂。
Alpha从舱内掉了出来,摔倒在地上。
它不会走路。
但没关系,Alpha想,它似乎学会了一点。
只需要释放这几个电流,这具身体能像被操控的机器一样动起来。
倒在地上的躯体诡异地扭曲着,仿生皮肤底下的骨头折断般凸起。
Alpha用胳膊撑起自己的身体,用人类绝对意想不到的姿势朝着相南里爬过去。
这一幕当是滑稽到甚至有些恐怖的。
他沾着的溶剂在地面上,划出一条长长的痕迹,像蜿蜒的血痕。
他就这样走向相南里。
终于,Alpha抱住了他。Alpha的力气很大,手臂一寸寸收紧。
它想起他是谁了。
一股蓬勃的欲望从它喉间升起。
那几个字卡在他混乱的思维里,卡在他陌生的、不够熟悉的身体里。
Alpha尝试投递信号,智械们更喜欢用这样的方式沟通。
但相南里是人类。
没有辅助装置。他接收不到这些信号。
……
“里。”Alpha说,“相南里。”
他的声音沙哑,像泣血的杜鹃。
相南里反手抱住他,缓缓坐在地上,近乎崩溃地大哭。
相南里说不出一句话,身体和灵魂痛得像是要裂开,悲伤和失而复得的喜悦同时淹没他。
相南里说:“我在,我在这里。”
Alpha安静地感受着。
眼泪,体温,相南里的呼吸,味道,属于他的一切。
它喜欢拥抱。
一行思绪从它写满攻击性的代码里破土而出——[人类,用拥抱表达爱、亲密、慰藉。]
[里正在拥抱我。]
Alpha的眼眸依然是血红的颜色,只是平静许多。
[人类,用眼泪,表达超越语言的爱、恐惧、喜悦和自责。]
[里正在为我流泪。]
堡垒内部的磁场逐步恢复正常,灯一簇一簇亮起。
被屏蔽的信号同样得到恢复。
世界树-IV发来留言:[相南里,我是传道书。我被Alpha弹出去了,*,等我重新换个身体再过来*。]
可怜的传道书,好不容易打造的身体就这样成为祭品。
相南里哭的眼睛和鼻子全都红彤彤的。
Alpha不眨眼,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它也不需要眨眼,这具身体会自己调节眼球的湿度。
Alpha缺半条腿,而且还忘记了怎么走路。
相南里和他小声商量:“我去拿个轮椅好不好?”
Alpha缠着他:“不。”
于是,相南里尝试抱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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