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什么?
盛凝玉有些怔愣的抬起头,容阙却已不知何时离开了原先的位置,走到了她身边。
他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她悬在半空的手腕,将她从容带起,随即又松开了手。
分寸掌握得恰到好处,仿佛方才那一触只是错觉。
师兄妹间,本就该如此张弛有度,温和又疏离。
对上盛凝玉犹带困惑的目光,容阙温润一笑,藏在衣袍下的手轻轻捻了下指尖。
容阙语气放缓:“不急。”
温润如画似的仙长侧首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轩窗,望见了什么。
“既然下了决定,小师妹且稍作歇息。时辰到了,我自会带你去见她。”
……
砺麻绳磨着腕上旧伤,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花柳烟有些茫然的睁开眼。
她是在荒野中,被抓到的。
她记得自己杀了许多人,然后开始了逃亡。
夜晚的风声喧嚣,隐约之中,花柳烟听见那些修士在说“剑阁也派了弟子前来……那位明月仙长的剑法……”
剑阁。
明月。
花柳烟慢了脚步。
她的记忆已经模糊,可在一切的模糊中,那轮明月如此耀眼夺目,几乎照亮了一切。
直到她被缚灵鞭捆住,拖入城主府地牢时,恍惚中听见押送修士的低语:“明月仙长说……妖鬼之物阴狠恶毒,不可当做人看,必要严加看管。”
阴狠恶毒。
四个字,如冰锥钉入心脏,记忆中那般皎洁高悬的明月,在顷刻间碎去。
……
花柳烟再次苏醒时,已在地牢。
腕上有镣铐,身上有血——别人的血,她的血。
可无论是什么样的血,都在散发着腥味与臭气,让她整个人都显得这样不堪。
看守的修士用厌弃的眼神瞥她,与同伴低语:“妖鬼就是妖鬼,瞧那身洗不净的煞气。”
……妖鬼。
原来她是个妖鬼。
花柳烟反复咀嚼着这个词,心底涌起一股熟悉又模糊的恨意,却不知恨从何来。
她抬手看掌心,纹路里似乎曾嵌过血垢,但如今空空如也,连记忆也是也变得空茫。
模模糊糊的,花柳烟似乎记起,自己杀过很多人。
但她也记得,有人说她做得对,也有人亲手,一点一点的、毫不嫌弃的将她手上的血污拭去。
……是谁?
花柳烟的脑子好似要炸开,可她连想要抬手揉一揉额角的动作都做不到了。
到底是谁?
她为何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身上的禁制牢牢桎梏着她,花柳烟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眼前一片模糊。
在模糊之中,她被带出地牢,穿过城主府的回廊。一路上,总有仆役“不慎”将污水泼到她脚边,或有侍女“惊讶”地指着她惊呼:“她眼睛……是不是变红了?!”
“她是不是又想杀人了?!”
“果然是妖鬼!就是令人如此嫌恶。”
众人掩鼻躲避,各个目露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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