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容观强打起精神,盯着不停晕开血迹的浴缸,不去看一旁沉默的站在原地的危重昭,轻声说道:“我累了,危重昭,我真的不想解释那么多了,就……放过我吧。”
就放过他这么一次吧。
单月不肯原谅他、不肯放过他,宁愿选择去死,谢容观一开始很生气,现在也释然了。
不能和单月在一起,和危重昭在一起也可以,可为什么危重昭也不同意呢?就不能放过他,允许他钻个空子,以鬼的形态永远陪着危重昭呢?
谢容观还泡在浴缸里,浴缸里的水仍旧温热,可他开始觉得身上发冷了,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
危重昭在一旁一言不发,仿佛正在酝酿怒气。
谢容观咬了咬嘴唇,低头又重复了一遍:“放过我吧……就让我这么去死好吗?我觉得还挺舒服的呢,都快睡着了。”
他苍白着一张脸,等着危重昭继续维持着暴怒,又或者忽然冷静下来,回到往常那种漠然非人的状态,为他的口不择言而惩罚他。
他等到了一滴意料之外的眼泪。
谢容观一怔,下意识抬眼望向危重昭,却见后者面上那团黑雾变得极淡,几乎能露出高挺的鼻梁与清晰的轮廓。
那上面的怒气已经全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竟然是恐惧。
谢容观怀疑自己看错了:“你……”
危重昭没有让他把话说完,他紧紧攥着谢容观的手,一滴又一滴无声而温热的眼泪落下,阻止了谢容观张口。
“别这样……”
他挺直的脊背痛苦的缓缓蜷缩起来,几乎半跪在了浴缸前,额头抵着谢容观的手背。伤口在鬼气的治愈下已经愈合,那片皮肤光滑如初,于是眼泪落在上面,便触动的更加令人难以忽视。
“别这样,”危重昭的声音紧绷到发抖,像被人用力攥在一起,下一秒就要崩断开来,“谢容观,别这样。”
别这样?
谢容观有些困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手腕上的手攥的更紧,危重昭胸膛剧烈起伏,停顿了片刻,随后头垂的更低:“别再说这种话,别再这样报复我了,行吗?对不起,我再也不逼你了,我再也不会强迫你了!我知道你恨我,但求你别这么做了,我真的受不了——”
他深深呼吸了一声。
“你不知道我看到你的时候想了什么,”危重昭的声音紧绷,“你躺在浴缸里,失去呼吸,浑身上下都是血迹。我从来没有、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恐怖的噩梦。”
“然后你醒了,你看起来很平静,甚至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差点死了,然后你告诉我——你让我放过你,让你就这么去死。”
最后一个字好像划伤了危重昭的喉咙,他停顿下来,就好像拼命将某种激烈的情绪塞回胸膛,过了很久,才继续开口:“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难过。”
“对不起,”危重昭说,“我不应该逼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僵硬而震动的厉害,谢容观一开始以为那是剧烈的愤怒,然而他很快意识到,那不是愤怒。
那是近乎被撕碎心脏的痛苦。
谢容观一时间沉默下来。
他意识到危重昭大概误会了什么,他大概以为他是心灰意冷,想要自毁,为此后知后觉的感到后悔,试图挽回。
谢容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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