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秦玥知和孩子,秦挽知像是终于得以呼吸,提心吊胆的心绪退却。
下了台阶,在渐沉的暮色里,她看见谢清匀仍在院子里静静站着。
一个时辰前在书房发生的种种对话,此刻尽数涌上心头。那些尖锐的质问、不堪的真相,让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她埋怨过,谢家以权强欺,为了一个生辰八字就要人去做冲喜新娘。
当夜,母亲心疼她的啜泣声犹在耳畔,烛火煌煌,父亲和祖父在堂中与谢老爷子的争论依然历历在目。
那一刻,祖父那般和蔼的人也板肃起脸,执意要谢家给出一个明确的承诺。
“我们秦家虽不是大富大贵有权有势的人家,但四娘也是我们从小捧在手心疼爱长大的闺女,有些丑话必须说在前面,谢公莫要嫌我们晦气。”
“若是结果不尽如人意,我们四娘往后,又当如何自处?”
那个晚上,秦挽知的闺房烛光通明,秦父来安慰她,轻声道:“我与你祖父反复思量,眼下之势……已是最好的安排。谢家世族,既已立下承诺,无论冲喜结果与否,你都是明媒正娶的谢家媳妇,断不会刻意刁难于你。”
“至于谢清匀,你去了也不必担心,谢家郎君端方君子之范,你也是听过名声的,他应当也不会冷落为难你。虽则这婚事开始不甚如意,但……也算是门好亲事。”
十五岁的秦挽知迷茫无措,红着眼看着他,秦父叹口气,像儿时那般,摸了摸她的头,语中仿佛有着无尽的疼惜:“乖囡,辛苦你了。”
秦母陪她一宿,眸中带泪,双手交握着满是心疼和不舍,担心的言语一搭又一搭,好似什么都想交代给她。虽说有承诺,可若真的未能冲喜成功,她的四娘该被如何对待。
第二日,秦挽知坐上喜轿离开了秦府。
她的记忆里,分明她的家人都在门口相送。她的父亲和祖父沉默如山让她放下心,她的母亲落了泪,扭头偷偷拿绢帕擦干净,她的兄长说会是她的依靠,她年幼的妹妹在屋里时哭着抱着她不愿让她走。
她以为是不得已,是被人留恋不舍地送别。
却原来,都是错的。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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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未竟,因谢清匀在此,秦父忖度许久,还是将秦挽知叫去单独谈话。
秦挽知也担心在他面前泄露过多情绪,以给秦玥知送补品为由支走谢清匀,让他先去安排此事。
谢清匀默须臾,答应了下来,只道:“好,等我过来接你。”
书房里秦父摔的碎瓷片尚未来得及清扫,彼时的怒火和对峙仿若在这些碎片当中藏匿,秦挽知只瞥了一眼,转身离开,两人在隔间小房中坐下。
秦父脸侧尚有掌印,也许是一巴掌拍回了久违的父爱,他对秦挽知道:“爹先前话说得难听了,并非爹爹的本意,四娘,你莫放在心上。”
秦挽知不言,她脸上什么表情皆无,空空荡荡地看着秦父,等着他将所有未尽之言都道尽。
“既然目下你已知晓,随后你打算如何做?”
秦挽知嘴唇动了动,不答反问:“做出这事的时候,您没有想过事情败露的一天吗?”
秦父皱眉:“四娘,难不成你要去告诉谢清匀,告诉你婆母,当初是我们欺骗了他们?”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在她眼中激起波澜。
秦父端的胸有成竹,趁势道:“虽则我们欺骗在先,但四娘,你要记得你给他们冲喜成功了。再者,这么多年,你还为谢家生下两个孩子,操持中馈,将一个大家治理得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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