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女仆揪着睡眠时使用的衣衫,说不上是天气严寒还是心冷非常。
单薄的衣物挡不住冬季寒峭,大少爷凛冽的神情冷森森地吓人。
她压着眉头,宽松的睡裙中腰叫一双手收收放放,抓出了好几团褶皱,一如她始终平复不了的心情。
应当是要波平如镜的,她的心境。
大少爷是对的,永远是对的。她什么都不需要思考,思考了只会徒增困扰。她只需要遵守伊尔迷少爷的指令即可,不论是脑子里的指示,或是女仆长、管家们的嘱咐,他们都那么说。
奈何心潮泛滥,等闲平地起波澜。
毛毛躁躁的思绪扯得难分难解,心里的念头争斗得再厉害,人终究是要面对现实。一直在被否定、打击的女仆,没撑多久就垂头丧气地揪住伊尔迷少爷的衣角,一如既往地俯下身躯,祈求他的原谅。
“对不起,我错了,伊尔迷少爷。”
“为了躲避训练,违心地承认自己的谬误,是罪加一等哦。舒律娅,你是不想被人看到吗?”
“是的,伊尔迷少爷。”
舒律娅一张嘴,鼻腔弥漫出酸涩。
日渐生出来的羞耻心,将她结结实实地包裹成一个密不通风的茧。
她想要像一只背着坚硬甲壳的乌龟,缩在坚固的安全屋里,或是成为看到沙尘暴来临,就能把头埋进沙子里躲避的鸵鸟,不用直面不可理喻的风暴。
奈何她的主人最喜爱的就是踩扁乌龟的壳,扯断回避风暴的鸵鸟脖子。
她软弱又无能,他残忍而嗜杀。
大少爷残酷地踩低他人的天性,粉碎旁者的人格,摧毁他人费心经营的殿堂,是易如反掌。
他既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也无左右掣肘的顾忌。甚至不认为除了揍敌客家族成员之外的其他人拥有自我、自尊这种东西。
准确来说,除了揍敌客家族的血脉,其他人在他眼里都算不上是个人。至少不能被他划到与自己同一个生物的范畴。
侍奉伊尔迷这种品类的主人,有些仆从会崇敬、狂热,从敬佩的强者那获得无上的荣誉,与有荣焉。有的仆从就会在不间断地质疑间,摇摆不定,最终走向灭亡。
舒律娅正处于两者之间。
她的大脑告知她,伊尔迷少爷是最重要的。她理应爱慕、崇拜对方。内心却时常感到恐慌与不安,支撑着世界的薄弱观念在时刻风云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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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她触碰到某些违和满满的关卡,一股尖锐的刺痛感就打后脑勺袭来。
锤子砸头的钝痛消失后,舒律娅便统统忘得一干二净,直至下次再度产生疑惑为止。
久而久之,连进行思考的本身也成了一种变相的折磨。
思维的本身即为累赘,多余且繁冗。单一地服从大少爷的命令,执行主人的指令成了远离痛苦的不二法则。
她只要抛弃无谓的思维,从生理到心灵奉献给大少爷,她的内心就不会再痛苦,脑袋也不会传来针扎的痛楚。
现在也是类似的情况。
一想到会被管家、男仆们围观,舒律娅就生出了无边的恐慌。
她忙不迭地道着歉,想向大少爷证明自己漫天的悔意。哪怕多盖一层被褥与绕大宅子跑圈之间,并不具备一丁点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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