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不顾一切冲来的少年皇子,身上的杀意还未敛去,但云瑾却丝毫不怕,跑到他面前,定定地看着殷淮尘,眼睛亮晶晶的,“无常哥,你终于回来了!”
殷淮尘揉了揉云瑾的发顶,“做得不错。”
他说,“有点皇子样了,没怂。”
简简单单一句话,一个动作,却让云瑾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一松,鼻尖一酸,差点当场掉下泪来。
殷淮尘不在,他遇到鸠老以及镇泉城那么多悲惨场景时,并没有看起来那么镇定,只不过他意识到,自己不该再是那个软弱的四皇子,他既然选择和殷淮尘一起出来,也该是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人了。
殷淮尘不再多言,提着缠绕丝丝雷火的灼夜枪,迈步走向另一边。
墨铉还紧紧抱着伏望,泪水混合着伏望肩头的血,伏望双目紧闭,气息微弱,脸色白得像纸。
殷淮尘走到近前,低头看了看,忽然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踢伏望没受伤的那边小腿。
“别装了,再装真死了。”
“咳……咳咳咳……”
伏望猛地一阵剧烈咳嗽,悠悠“转醒”,勉强睁开一条眼缝,有气无力地瞥了殷淮尘一眼,声音细若游丝,“……轻点踢……疼。”
墨铉愣愣地看着伏望。
伏望的卦,从不出错。
他算准了墨铉今日是十死无生的杀局。他也算准了,若自己强行介入,以己身替墨铉挡下死劫,那他自己,也必是血溅当场、生机断绝的结局。
死局连环,看似无解。
唯有殷淮尘。
这个不在此界命数之中的“踏云客”,是这铁板钉钉的绝命卦象里,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变数”。伏望赌上了自己的命,赌的就是殷淮尘能及时赶到,赌的就是这份跳脱既定轨迹的异数。
他赌赢了。
殷淮尘那柄玄律飞刃牵动的墨线,不仅仅带来了人,更搅乱了伏望命悬一线的“死气”。
云瑾也跟了过来,看着伏望虽然虚弱但确确实实还活着,松了口气,随即神色又迅速凝重起来,“无常哥,现在城里的情况很糟,鸠老带着镇守府的人突然发难,以搜查瘟疫源头、缉拿勾结海妖乱党为名,在城内大肆抓人……”
“我知道。”
殷淮尘点点头,然后道:“现在,你知道了。”
云瑾一愣,“知道什么?”
“镇泉城的疫病,不是天灾,是人祸。”
殷淮尘的声音很平静,“幕后黑手,就是你那位父皇,当今人皇,秦勋。”
云瑾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后退一步。
殷淮尘这话一出来,不仅仅是云瑾,旁边的墨铉,以及鲛绡族的人都露出了震撼和不可置信之色。
殷淮尘不管其他人,自顾自地说下去,“为了顺利炼成邪物,他不惜以一城百姓为祭品,和镇压在归墟海眼中的戾兽达成交易,炼制延缓寿命之物。更不惜在事成之后,将可能知晓内情的鲛绡族、乃至整个镇泉城的人全部抹杀。”
他看着云瑾,目光如炬,“你看到的这些官兵,你以为他们真是来平叛剿匪的?他们是来灭口的,云瑾。”
云瑾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那个在他心中虽然威严,却也曾给予他些许温暖,代表着他血脉根源和家国象征的父皇,正在被殷淮尘口中那个冷酷残忍,不择手段的形象狠狠击碎。
殷淮尘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看着他。
码头上的风声,伤者的呻吟,远处隐隐传来的喊杀,都成了此刻沉默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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