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凑合凑合?”
燕堂,是玄州城最老字号的客栈。
客栈分了三个院子,宝燕,归雁,招燕,其中宝燕楼最有年头,也最是富丽。院子里山石曲水古树俱全,虽不比真正的园林,但在寸土寸金的朱雀大街,仅此一家。
院子一角伫立着一座两百年前建造的台榭①,名曰“宣金榭”,为现原貌,店家不惜重金引了雀女河水绕台而过。冬日登临其上,可越过京城的俗世繁华,向东远眺白雪覆顶、矗立天表的浮玉山。
“主子,咱还是回去吧,人多嘈杂。”
“嘿嘿,老板,你贵人多忘事,宝燕楼不是空了很多房间嘛!”那个看花月不顺眼的胖伙计老熊瞅准时机凑了上来。
“哪有空房,不早住满了吗,干你的活去吧,这两位贵客我来伺候。”潘来宝似乎猜到老熊在打什么算盘,丢给他了一个“别裹乱,不然扣你工钱”眼神。
可这回老熊打定了主意要裹乱,笑嘻嘻装作听不出来,继续拆台:“嘿嘿,老板,宝燕楼不就住了一位客人嘛?这会儿客稠,他一人占一个院子,多不合适,让他腾出一间给这两位客官不就得了?”
“我看你是闲的!”潘来宝扭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马上又回头堆笑对白鹭说道:“别听这死胖子胡诌,其实归燕楼真不赖......”
“老板,你这就不对了,你这是客栈,又不是房屋租赁,那位客人多付银子就可以独占一个院子,那我付你三倍,你不要做生意了。”
老板被柳春风怼了个语塞。
“烦劳你把那位客人请来,我同他讲讲道理。”
“别介公子!宝燕楼是真是有人住了,你就别为难我了,谁跟银子过不去不是?”为显示诚意,潘来宝把自己躬成了个虾米。
“来了来了!就他!”老熊远远望见了外出归来的花月,眼睛一亮,心里啐道:叫你个小白脸整天洗澡,我整治不了你,找人整治你。
潘来宝却大呼不妙,这下俩财神爷非得得罪一个,白花花的银子扑棱翅膀飞走了。他此时恨不得把老熊的脑袋拧下来当炮儿踩,又不好发作,只得低声骂道:“明天一早就给我收拾铺盖滚蛋。”
“滚就滚!早不想受你这鸟气了,我老娘舅早上刚断气,他无儿无女,家产都是我的!”
“你你你......”
老熊终于扬眉吐气,看着脸被气歪的潘来宝,他心中感恩老娘舅会挑咽气的时候,决定往后逢年过节给善解人意的老娘舅多上几柱香。他一边想一边往身材高大的白鹭身后一缩,预备看好戏。
是他?
柳春风也看到了花月。
披着赭色氅衣的花月缓步登上客栈台阶,停在了门口。他先是在门口的地毡上踏去鞋底上的泥雪,随后摘下斗笠抖了抖,又挥手扫落了肩头盈寸的雪。他黑发如墨,白衣胜云,那闲雅又风尘仆仆的样子如同一只风中归来的鹤。
白鹭担心小主子与人起争执,赶忙上前去,与花月说明了状况。谁知,这举止温文的少年听完他的话,只吐出俩字:“不可。”
“好不讲理!你看人家那位小郎君生着病,可怜巴巴地想要休息,你自己霸占一个院子,你好意思么你?”老熊也豁出去了,从白鹭身后钻了出来,指了指柳春风,不客气地指责花月,心想,今个老子有钱了,也要逞回英雄。
花月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望去,柳春风也正远远望着他。四目相视,花月心一滞,不知是惊还是喜。
明明只是一面之缘,还是不欢而散,再见,却如梦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他是你主子?”
“正是。”
“住进来吧。”撂下一句话,花月往宝燕楼走去。经过柳春风时,他轻飘飘瞥了一眼,不及柳春风开口,又将目光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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