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三杯酒,柳少侠这个“一沾倒”早已是头重脚轻,想扶住身旁的桌子,又分不清三个重影中哪个才是真身,脚下一软,就要歪倒。花月见状,一步上前将他接住,却被他一脚踩住脚背,扎进了怀里。虽说柳春风身形单薄,十六七岁的身量还是有的,直撞得花月一个趔趄。
当啷,一声脆响。
从花月的袖兜里滑出一个掌心大的菱花铜镜,铜镜背面深深浅浅地刻着一只白蝴蝶。
坏事了。
同一物件,在同样不该出现的时候,从同一处掉出来两次,花月真想给自己一嘴巴。
“殿下,你掉东西了。”
拉扯间,冯飞旌看走了眼,以为是柳春风的东西,捡起来,瞧了瞧,还给了柳春风。花月眼睁睁看着,只能暗自叫苦:“白白在悬州府在做了一晚上的梁上君子。”
“这不是我的。诶?有只蝴蝶,白色的,这是..”柳春风忽地清醒过来,回头看向花月,狠狠地瞪着他。
花月面不改色心不跳,道:“这不是那白蝴蝶当晚留下的证物么?殿下,你可太不小心了。这次幸好被冯少爷捡到,快放好了,可不敢再丢了。”
“不要脸。”出了琴室的门,柳春风跄踉跄着步子骂道:“恶人先告状。”
“你别摔着!”花月上前献殷勤,却又招来一句咬牙切齿的“呸,小偷”,“我都求你将铜镜还给我了,你不肯答应,我有什么办法。”④
“不给你,你就偷么?!”
“那不偷怎么将铜镜拿回来?等它长翅膀飞回来?”花月的坏东西尾巴又露出来了,“再说了,是你领我进的悬州府,也是你告诉我证物放在哪,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
“你!”也不知是风太冷吹得,还是被花月的无赖劲儿气得,柳春风只觉浑身上下都在打着颤,上下牙小鸡啄米似地碰着,他停下脚步怒目而视,憋红了眼圈憋出一句:“你走!我们散伙!”
花月也愣住了,本以为柳春风顶多不痛不痒的再骂他个“坏东西”、“不要脸”,哪知他小题大做直接放了狠话,心中一酸,道:“走就走,你可别回来求我。”
说罢,纵身跃出高墙,没了踪影。
高墙上,晴空湛蓝如洗,高墙下,冯府一片死寂。
就这么走了。
柳春风呆呆望着那道直如刀割的明暗界限,胸中五味翻搅,最后呜呜地哭了起来。
哭着哭着,他觉得有人轻轻抚了抚他的头顶。抬头一看,是白鹭。这只忠诚的大鸟给小主人戴好氅衣上的帽子,又递上一块雪白的帕子。
“还..还..是你..你好。”柳春风抽泣着,拿手帕“嗤嗤”地擤了擤鼻涕,“你不许离开我,天天陪着我。”
白鹭手下一顿,往小主人脖颈处看了一眼,白白细细的,想必一拧就断,却再一次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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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这是我写的,字数平仄是对的,但用韵不对,充其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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