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
颜氏是个二踢脚的话,冯飞旌在她面前顶多算个哑炮。
“我不是你娘!你贱妇亲娘在前头埋着呢!若不是老侯爷让候府给你留碗饭吃,我断不能容一个贱妇的儿子到今日,还不滚回去!吃里扒外的东西!”
话语愈发恶毒,声音却没了开头的气势。
骂回了冯飞旌,颜氏抬头望天,立在地上的凤嘴刀更像是一只拐杖,撑着这个头发花白的妇人和她肩上的担子。
乌云厚重,天边没有一丝曙光,逝去的夫君在厚厚的云端之上,听不见她的祈祷与忏悔,也看不见两行浊泪划过她苍老的面颊。
半晌,严氏终于开口:“兔死狗烹,如今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乐清平,若开了棺,你还是找不到真凶,老身不会放过你的!”
乐清平松了口气:“老夫人高义,乐某感激不尽。不会放过乐某的能从这里一直排回南城门。乐某这颗脑袋已经在颈上悬了十年,害得乐某整日提心吊胆、寝食难安,若老夫人能将它摘下,对乐某而言等同病痛除根,乐某来生定当结草衔环报答夫人。”
说完,乐清平长揖到地,礼罢起身,大喝一声:“开棺!”
随着木头的吱呀作响,外棺被打开,一阵浓烈的松香①霎时侵入寒气中,令围观的人为之一凛,也引得哭声渐起。
外棺之下,是雕饰繁复的朱红寿棺,白鹤飞舞,祥云缭绕,仙女长袖当风,仕女进酒奉茶,在黑黢黢、冷飕飕的坟地里,显出几分诡异的艳丽。
“他还没变鬼吧?”柳春风悄悄问花月。
柳少侠怕鬼,确切地说,是怕他们翻眼睛、吐舌头的鬼样子。
“放心吧,变成鬼,也是个蛤蟆形的鬼,跑不过你。”
“鬼不是飘着走么?”
“......”
棺材匠人的手艺了得,榫眼榫槽严丝合缝,浑然天成。
衙役们拎着棍子、锥子绕着棺材转圈儿找,愣是找不到下手的地方。罗雀叮嘱众衙役耐住性子,毕竟冯家人就在一旁站着,总不能当着他们的面,一锤子下去,将棺材当核桃砸开。
“花兄你离我近些。”
柳春风打了个寒颤,总觉得有只冰凉的手不时抚上自己的后脖颈,回头看看,空空荡荡,只有望不到边的雪。
“阿双,你站我后面。”
说完,又将白鹭拉到自己身后。
他这辈子只见过一个死人,就是躺在棺材里的冯长登,本以为停尸房就是永别,哪曾想还要与这死东西再打照面。
他往花月身边挤了又挤,挤得花月撞到了旁边的人:“你怎么总挤我。”
“我就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摸我脖子,我..我有点害怕。”
“要不我也站你后面。”
“不行,那旁边就没人了。”
花月无奈,给他扣上氅衣上的帽兜,将帽带系得死死的,想了想,又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这样呢?”
“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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