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们三人在撒谎,那撒谎的可就不止他们三人了。”在给打头的龟妈妈画了一顶御寒皮帽之后,柳春风结束了这幅颇为壮观的《群龟雪行图》,将毛笔搁到笔山上,揉揉鼻子,“侍婢,护卫,厨娘,凡是为她们三人作证的,都有撒谎的可能。如此兜圈子,戏弄我们,说明什么呢?”
柳春风回头看向花月,几天下来,他觉得花兄能回答他的任何问题。
花月向乐仇二人微微欠首,说道:“说明两件事:其一,她们想编织一张网,让我们深陷其中,走不出去,永远查不出真凶;其二,她们八成已经知道了凶手的身份,而为了包庇那人,她们甘愿付出成为凶犯的代价。”
“举全家之力保全一个人,那凶手一定是冯飞旌,他现在是冯家仅剩的男丁了。此外,因为白杳杳的死,他一定恨透了韩浪。”柳春风见缝插针地将冯飞旌推到了戏台中央。
由于白蝴蝶印记是个见不得光的证据,花月与柳春风必须在冯家人的证词中寻找线索,拼凑出冯飞旌杀人的证据。
“这不见得吧。”仇恩一下一下薅着右边那撇胡子,“若凶手是冯夫人,冯家不是照样要包庇?至于杀人动机,冯夫人是冯长登的娘,秋氏是冯长登的媳妇,哪个不比冯飞旌更恨韩浪?”
仇恩的话音未落,乐清平已经开始摇头了:“殿下是对的,冯飞旌确是最可疑的那个。如花先生所言,冯府的人在编织一张网,想让我们深陷其中不得脱身,那么,试想一下,我们走不出去的后果是什么?”
看来乐清平也盯上了冯飞旌,花月和柳春风偷偷舒了口气。
“刚刚不说了么?拖延时间,耗损精力,一无所获。”仇恩道。
“不。”乐清平一语否认,“若我们这样想,便正中她们下怀,这也是这张网的妙处所在。”
他起身,拎起铜壶,用钩子挑了挑陶盆中的炭,窜动的火苗瞬间稳当了不少。
为了不让瑞王殿下冻着,堂中摆上了两个火盆,又从对门衙门借来了一个精致的三足燎炉,连仇恩压箱底不舍得用的一套黑釉盏都贡献出来了。
“怎讲?”仇恩迫不及待地向前倾了倾身子,问道。
“这张网是一张时间的网。”乐乐清平在炉旁站定,双手拢在上方,眯起眼,虚望着炉内的火,“起于冯夫人去往西屋,止于迟氏回到灵堂,而编织这张网的依据则是韩浪何时在灵堂消失。”他顿了顿,整理着思路,“照她们所说,韩浪被杀不出这段时间。假若照着她们的引导,纠结在这张网中,我们便会疑神疑鬼,乱了头绪,这确实是最明显的后果,但是,这并非她们此番煞费苦心的最终目的。”
“那最终目的是什么?”仇恩不解。
“我认为,是让我们困于网中,从而无心顾及这张网以外的人或事,比如,子时刚过就离开灵堂的冯飞旌。不过,有一点我想不明白。”乐清平收回被火熏得发烫的手,踱步回了座位,“冯夫人离开灵堂去西屋,约在子时一刻,距离冯飞旌离开灵堂最多不过一刻钟,那么,既然他们不惜全部成为疑凶来确保冯飞旌的安全,为何不把冯飞经推得离这张网更远一些?或者,干脆找个借口,就说冯飞旌根本没去过灵堂。”
堂内鸦雀无声,只剩风声呼啸与火盆噼啪作响。
片刻后,花月开口道:“那只有一种可能了——他们无法更改冯飞旌登台与下场的时间。在冯飞旌前往和离开灵堂这段时间里,见过他的人太多,比如,来灵堂前,他去了厨房,被解虎送回东院时,又有沿途的丫鬟、小厮瞧见。让这么多人一起撒谎,容易失控,反而虚实真假参半更稳妥些。不过,顾虑之处正是薄弱所在,子时前后一定有什么破绽,是我们还未留意的。”
“嗯..既然她们精心设计了这么一个网来迷惑我们,我们就偏不往里面跳,让这张网一点用处也发挥不了。”柳春风接着花月的话说道,“她们让我们怀疑她们全是凶手,我们偏偏认定她们都是好人,认定韩浪不是她们三人中任何一个人所杀,这样一来,韩浪的死亡时间就要往前推,就能与冯飞旌离开灵堂的时间重合了。” w?a?n?g?址?f?a?b?u?页?????μ???€?n????????????.???ò??
花月望着柳春风的眼睛,心想,这小子聪明起来的模样愈发的可人了。像什么呢?像鹿群中最聪明的那只鹿。若自己是一只狮子或老虎,在山中撞见这么一只聪明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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