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氏用脸蹭着儿子的头顶,温热的泪溶化了发间的雪。
她这辈子哭过三回,第一回等来了夫君和长子马革裹尸,第二回见到了次子颈上狰狞的伤口,哪曾想,还有第三回。
“那个老琴师,就是..就是韩浪的父亲,她也是这样认识了韩浪,还看上了那个..那个畜生。”又是一阵干咳,胸前已是殷红一片,“一年前,老琴师被我二哥的马车撞死了,想必也是为此,他们才来到..来到我们家中,伺机复仇。”冯飞旌吃力地看向众人,双目中满是哀求,“你们不要误会杳杳,她不是..她不是贪图富贵的人,她有情有义,她跟了我哥,是为了..为了给她的恩人报..报仇。”随后,目中的哀求变成了愧疚,他看向严氏,“娘,我不知道韩浪也来了,我以为..以为拦住杳杳就没事了,娘,我..我对不起你。”
“别说了,孩子,别说了,娘知道你心善,你们兄弟三人里,你心肠最软。”严氏紧紧搂着冯飞旌,生怕一失力,冯飞旌便会从怀中滑落,她轻拍着冯飞旌的胳膊,“哪都好,就是太不听话,不听娘的话..”
说罢,泣不成声。
“娘,我亲娘死的早,是..是你把我养大的。我不想习武,你就说服爹给我请先生,我喜欢花草,你就让二哥把..把东院让给..让给我,这些我都..都懂。”
话至此,冯飞旌眸中最后一丝光亮,也要四散而去,只剩两行清泪,缓缓地流着。
他使出最后的气力握住母亲的手,像是在商量,又像在告别:“娘..娘..我得走了,晚了..晚了就见不到她了。”
严氏用颤抖着手抚了他的头发,又抚他的手背,口中语无伦次,像在安慰,又像在哀求:“不会的,儿啊,别怕,有娘在,别怕..”
“来生再报..答,娘,别怪..”
雪依旧静悄悄地下着,并不理睬那个老妇人凄绝的哭喊。
“从军的死了,玩乐的死了,读书的也死了。老天爷!我严净妖一共就这三个孩子啊..”
神女香消,良人梦散。
自此,只见青山暮暮朝朝,不闻孤雁声声嘹唳。
“一只大雁死了,另一只是活不下去的。”
柳春风记得小画本上这样讲过。
悬金台上,隔着重重雪幕与夜色,柳春风朝着北门外雁山的方向呆呆地望着。
“看什么呢?”
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是花月。从雁山回来后,他遍寻不见柳春风,一抬头,见悬金台上似乎有个小小的身影。
“看星星,三星正南,就要过年。”柳春风一动不动,轻轻答道。
花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除了雪和几道深灰色的群山剪影,什么都没有。
“哪来的星星?冻傻了?”他伸手碰了碰柳春风的额头,有些烫,便解下自己的氅衣给他捂上,“再说了,参宿在南天上,你面朝北能看到什么?”
柳春风还是不动,喃喃道:“我这辈子都不想过年了,每当那三颗星星挂上南天时,我就会记起冯飞旌和与白杳杳。”
花月把帽兜往柳春风脑袋上一扣,笑他:“你才十六岁,懂什么叫一辈子?”
“说得好像你懂一样。”柳春风吸溜了一下鼻涕,弯腰揉了揉僵住的膝盖,有些艰难地屈膝坐了下来,他看看自己身上的两件氅衣,又看看花月,“你别冻着。”说着,将花月拉到身边坐下,一起裹进氅衣,依偎在一起。
“我是不懂。”花月抓起柳春风的手,呵了口热气,搓了搓,放进自己袖管儿里,让他抓着自己的小臂暖手,“不懂你自作多情个什么劲?今日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