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气大呗。”云生悄声答道,生怕被听见,“整个一煤油桶,一点就着,见谁呛谁,书院里也就罗师兄敢招惹他。”
星摇不乐意了:“脾气大怎么了?人家徐师兄画得好,学问好,英俊魁梧,有情有义。”小丫鬟双手托腮,痴痴望向窗边人,接着一声长叹,耷拉下眉眼,“可惜是个断袖。”①
“得了吧你,不是断袖也瞧不上你。”云生撇撇嘴,看傻子似的看着星摇。
星摇一回头,眼一横,呛回去:“是断袖也瞧不上你!”
两人都恼了,四目对峙,试图用目光杀死对方,夹在二人中间的柳春风则看着那人“哦”了一声:“原来这个就是阳哥哥,几年不见,他都长成大人了。”
“什么羊哥哥?山羊的羊,还是绵羊的羊?”花月阴阳怪气地问。
柳春风道:“太阳的阳,他叫徐阳,徐相的独子。徐相老来得子,对阳哥哥甚是宠爱,可能也是这个缘故,阳哥哥脾气有些大,可他待人好的很。”
“哇,宰相的儿子,好厉害。”花月假笑,笑完脸一绷开始腹诽,“阳哥哥,阳哥哥,听着就不是什么正经鸟。”
“有一年中秋,他进宫赏月,”柳春风继续夸,“见四哥欺负我抢我的月饼吃,就替我说理,最后还把四哥揍了,四哥头上肿了这么大个包。”他弯起两手的食指与拇指,比划了一下大小。
“吹牛不打草稿,那包能比你四哥的头都大?”花月又嘀咕。
“因为这事,他被姚妃罚了,听说回了家又被徐相狠揍了一顿,从那往后他就再也不入宫跟我们玩儿了。”
当柳春风再次看向窗边时,那个挺拔的身影已坐回桌边,大喇喇靠在椅背上,说话的人换成了罗甫。
罗甫说到做到,一顿午饭没吃,就当真没了骨头似的歪在榻上,斜倚着两个软枕,使尽浑身力气转动手中的一面玲珑小镜,从镜子里冲一个一直未曾开口的书生说道:“不争,你意下如何?”
镜中书生比众人年长不少,正自顾自地临摹一幅碑帖。
为方便挥毫,画院里众学子一水儿的窄袖白衫,只有这人是宽袍大袖,临风行走于青山之上、白云深处,翩翩然若仙人下凡,叫人看了总觉得他身边少了一样东西——鹤。
“我不通山水,除丹朱以外,一鸿和怀清是最懂山水的。”他一揽宽袖,将笔搁在笔山上,对邻座一位少年说道,“水墨还是青绿,一鸿,你来说说看。”
“不争?”柳春风远远打量着,“是他的真名么?听起来像个隐世的高僧,他会不会武功?”
“什么老和尚呀,那位是缪师兄,叫缪正,字不争。”星摇捂嘴笑,“他才不会武功呢,打架会弄脏衣服,缪师兄极爱干净,你瞧,他的白衣都比别人更白些。”
“和尚却是真的。”云生道,“他不吃肉,不饮酒,还不近女色,跟和尚比就差去庙里剃度了。”
听云生如此一讲,柳春风愈发觉得此人高深莫测,搞不好就是食花饮露的灵兽化作了人形,等他回头再看,毛笔已回到了缪正手中,正说话的是那个名叫一鸿的少年。
少年看起来只有柳春风的年纪,十七八岁,窄袖白衫,袖口尽是洗不掉的丹青墨渍,发髻松松散散,用一只木簪草草束在头顶,额前尽是碎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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