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阿双把它抱来给你看。”
“一条老狗有什么好看的。”花月不给面子。
他将目光投向那支即将燃尽的蜡烛,烛火跳动,一些遥不可及的画面闪过心头。
一片雪白,冰凉的风,小白狗在跑,他在追,身后的妇人喊着“慢些”,妇人颈间是一串比雪光还要白亮的珍珠......
“我记得,很小的时候我也养过一只小狗,也是白色的。”花月习惯用幻想来满足自己,想多了,便分不清真假,于是,说完又笑着摇摇头:“八成是个梦。”
许久,两个人都没说话,依偎坐着,烛火耗尽了最后一滴油,熄灭了,漆黑的夜色瞬间涌进了画室。
黑暗中,花月察觉到旁边的人一直在偷看自己。窗外一道闪电亮起,那人又慌慌张张低下头,几次欲说还休后,终于开了口:“我去找些水来,帮你把脸上的胭脂擦掉。”
花月心中轻笑,这家伙,面子比瓷碗还脆,心却比碗里的胭脂膏子还软。此时此刻,在他眼中,自己这个没有父亲、死了母亲、丢了哥哥、连只小狗都没养过的人,想必和一只无家可归的猫儿、狗儿也无甚分别了。
想到这里,坏东西的坏水儿又忍不住往外咕嘟了。
“我不洗。”他一扭身子,“我觉得怪好看的,就是委屈你了,晚上睡醒一觉,看见一张这样的脸,”他一翻眼睛,一吐舌头,“你别想起那些血杜鹃就行。”
闪电照得窗纸煞白,电光中,花月脸上的“花好月圆”也如鬼画符一般骇人。
见柳春风瑟缩了一下,坏东西嘻嘻笑道:“怎么?这个表情不喜欢?那我再给你换一个......你往哪看呢?”
花月这才留意到,柳春风并没有看向自己,而是看向西窗外。
“嘘,窗外有人。”柳春风压低声音。
“哪呢?”
“一闪就过去了。”
崖边的一地暗红又在眼前浮现,风拍着窗纸哗哗作响,风从窗户缝隙往里钻,似乎还捎带着血腥气,柳春风打了个抖:“花兄,咱们回房吧,我不要小画本了。”
看着西窗上晃动的树影,花月笑道:“瞧把你吓得,那是树。”
“右..右边的窗子,”柳春风突然抓紧花月的手臂,颤声道:“跑右窗去了。”
花月扭头望去,果然,东窗外隐约有个人影,片刻不到,再次消失。
花月起身想去一看究竟,却被柳春风拉住:“你没带剑,我也没带剑,别去了。”
见他一幅怂样,花月指指他的脸,又指指自己的:“咱们都这样了,人见了吓死,鬼见了投胎,用剑不多余么?”
二人走至窗边,柳春风往花月身后一缩:“你..你来开。”
花月笑他胆小鬼,伸手将窗户一推,哪知,门外确实立着一个人,吓得柳春风差点把随手抓来的颜料罐子砸出去,幸好,一道闪电来得及时,照亮了窗外的面孔。
“鬼呀!”
水柔蓝一声惊叫,跌坐在地上,他腿脚不便,站不起,也跑不掉,情急之下将手中的一沓油布冲窗里的两个“红脸鬼”丢了过去。
“我说什么来着?”花月接住油布,冲柳春风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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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公子行》,雍陶,唐
公子风流嫌锦绣,新裁白纻作春衣。
金鞭留当谁家酒,拂柳穿花信马归。
②《江畔独步寻花·其五》,杜甫,唐
黄师塔前江水东,春光懒困倚微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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