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小画本在柳春风心头快速闪过,最后,定格在《冥水铁骑》中的一幕:一众将士策马疾驰,领头的将军一身青黑锁铠,手持降魔杵直指匈奴军队,口中呼喝:犯我漠北者,有来无回!②③
“你是......你是谢芳?漠北的谢芳?”柳春风瞪大眼睛。
谢芳,人送绰号“拿云秀才”,十七岁中状元,官至中书舍人,后自请从军,被漠北主帅姜川选为副将,后因先帝刘佶听信谗言临阵斩杀姜川,愤而落草为寇,到九嶷山做了封狐的鹰犬。
此人在画本中亦正亦邪,长着鹰眼鹰鼻,身着半边白衣半边黑衣,常用兵器为降魔杵与环子刀,目露狡诈与杀气。
可再看眼前这位郎君,约莫四十不到,眉目清俊,一身蓝衫,举手投足间尽是书生特有的风流态度,怎么看都不像个山中盗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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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在下。”谢芳应声颔首。
柳春风左手掐右手,确定自己不是做梦,脱口问道:“那你何时再回漠北军营?”
漠北,许久无人提起的两字令谢芳心头一热,他怔了怔才笑着答道:“谢某已住惯山野,余生怕是不会离开九嶷山了。况且,谢某已年近不惑,疏于兵法,即便想回漠北,怕是朝廷也看不上了。”
“肯定不会,”柳春风打包票,“现在漠北主帅是岳少黎,他对姜将军与你十分仰慕,你若能回去带兵,他定然欢迎。”
“多谢少侠抬举,可人生如东流之水,断然没有回头的道理。而且,”谢芳的笑中多了分苦意,“不怕少侠笑话,谢某胸中并无大义,自始至终只想忠心为主而已,曾愿生死追随姜川将军,岂料将军为刘佶老儿所害,走投无路,只得易主而忠。新主从未亏待过我,我又怎能再投新主?如此,不成了那三姓家奴吕奉先了么?”
柳春风哑然。
见少年神色失落,谢芳不忍,安慰道:“少侠无需忧心,新帝英武善战,厚待武将,有了伯乐,又何愁千里马不来?只要边关安宁,匈奴人的头由哪把刀砍下不一样?”说到这,他眉心一锁,终于露出些匪气,“唯一让人头疼的是,这小皇帝也忒勇猛了些,短短几年,已将他老子留下的烂摊子收拾近半。打赢漠北一仗之后,更是得闲与各路兄弟频频作对。半月前,竟在九嶷山旁的潇潇镇上驻军,也不知他打得什么鬼主意,这也是谢某此番前来请少主回山的原因之二。”
“九嶷山又不与朝廷作对,何惧朝廷驻军?”柳春风反问。
这一问与“何不食肉糜”有异曲同工之妙。
谢芳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心道,少主从哪交了这么个青瓜蛋子作朋友,可碍于面子,只得继续好言解释:“自少主接掌九嶷山以来,虽不向朝廷称臣,却也从不与朝廷作对,按说不该生事。怕就怕树欲静而风不止,那小皇帝可不是省油的灯。”
听他频频出语冒犯自己的哥哥,柳春风不乐意了:“驻军而已,九嶷山也是大周国土,有何不妥?”
花月抿嘴笑,静静在一旁看热闹,听到这里,还起哄架秧子替柳春风又问一遍:“就是的!有何不妥?”
“官是官,匪是匪,不可能永世相安。”谢芳耐着性子答道,“原以为朝廷会先去对付那些招风的大树或为祸一方的恶徒,哪曾想,他们隔着缝子跳墙头,这么快就来骚扰我们九嶷山了。萧萧镇的驻军整日操练,喊杀声震天响,山里都听得见,据说,还准备调来西南军营一员猛将。”他咬牙,“封獾这蠢货又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杀了北长老,与我们撕破脸,认定我们腹背受敌不敢全力对付他,着实可恶。”
“那他便想错了。”花月正色道,“谢芳,立刻传信回去,就说此次回山我要与封獾决一雌雄。另外,在我回山前降我者,饶其不死,其余格杀勿论。”
谢芳皱眉,不明白向来行事稳重的少主怎会口出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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