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道谢,门里探出一颗小脑袋,是个五六岁的小丫头,她小大人似的劝道:“哥哥,听我的别去那儿,他们一个馒头要一文哩,上了水要收两文。”
汉子回过身,将小脑袋推了回去:“小孩子家家也不长眼,人家穿得起这缎子衣裳,还吃不起他个破馒头?”
二人骑上马,很快就到了整个镇子最气派、一个馒头两文钱的客栈。
这是一座二层小楼,孤零零立在夜幕下,没有酒旗,没有红绿杈子,更别提气势磅礴的彩楼欢门了。唯一和“气派”二字沾得上边的,只有外门脸那排大红灯笼,可惜呢,老板会过日子,仅亮着门口那一个,隐隐照出一块旧匾——汇增客栈。①
正坐门槛上打瞌睡的伙计见贵客迎门,赶紧上前牵马:“老板来客人了!”
话音刚落,枣核身形的老板就堆着笑跑了出来:“二位郎君里边请!里边请!”
“三间天字号房。”花月道。
老板也不说没有,直接竖起大拇指:“咱这都是天字号,包您满意。”
镇子遭了灾,客栈的日子也不好过,整个一楼大堂里半个食客也没见着,只在掌柜桌上燃着一盏油灯,灯下的瓜子皮堆成了小山,看样子老板快闲出毛病来了。
老板拎上油灯,走到屋角的楼梯处,哈着腰招呼:“二位这边请!”
这楼也不知怎么盖得,楼梯又窄又陡,黑咕隆咚连扇窗都没有,只有老板手中一豆火光引着几人向上爬。楼梯年久失修,一股子霉味儿,踩上去,吱吱呀呀,合合撒撒,柳春风轻抬慢放,生怕用力过猛再把楼梯踩踏,漏下去。他警惕地扶着腰间配剑,心想,那画本中的人肉包子铺都没这里阴森,想到这,三伏天里愣是打了个寒颤。
出了楼梯口向左,是一道长长的门廊,门廊没点灯,一眼望去,像是没有尽头。走在廊上,右手边能向下俯视大堂,左手边则并排着十间黑着灯的客房,想来就是老板口中那一水儿的天字号。
“紧里头三间有人住么?”花月道。
“没人,都空着呢!”老板擎着灯,将花柳二人领至门廊尽头,依次打开最里边三间房门,走进去,燃起灯,又退了出来,“在下姓金,单名一个蓬字,刚才牵马的小子叫顺子,二位郎君有事儿只管吱声。”
“送些酒菜上来,越快越好。再另备些酒菜,晚上还有一位兄台来住。”花月道。
“好嘞!”嗑了一天瓜子,终于开张了,老板应得格外响亮。
老板刚走,柳春风便紧张兮兮地关上门,插上门栓:“花兄,据我观察,这客栈就咱们两个客人,好生古怪,你说这是不是家正经客栈?我觉得不像。”
“应该......是吧?”花月吓他,见他脸色一白,又安慰道,“放心,肯定不会把咱俩包成包子的,你看这地方穷的,馒头都吃不起,包子根本卖不出去。”
“卖不出去不会留着自己吃么?”
“就咱俩这身量,薄皮大馅也也够他包出千八百个,老板和伙计俩人根本吃不完,搁几天就馊了。”
柳春风听出花月又在胡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径直走到床边,仰面一躺,蹬掉鞋袜:“吃不完救济灾民也好。”
“这你也放心,他喂狗也不会白送别人。”花月卸下包袱,揉揉肩,“柳兄,这间我住,你住尽头那间,不过,你若是一个人害怕也可以来找我睡。对了,我还听说啊,有的黑店不止卖人肉包子,还卖人肉酸辣汤呢,为保证肉汤鲜美,须一闷棍先将人敲晕,再活生生......柳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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