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你说她是不是老糊涂,不小心把毒药当成调料弄杯子里了。”
“我看是你糊涂,白矾厨屋里有,拿混了不稀罕,砒霜也能拿混么?棒槌。”
秦阿婆,远近闻名的厨娘,今年七十有七,年轻时耍得一手好刀法,刀上镌着一朵莲花,闺名中又带一个“莲”字,人送绰号“芙蓉刀”。
她是个执拗要强的人,扭伤了脚也不肯拄拐,在众人面前吃力地挺直腰杆。是谁在背后嚼舌头,她半字不提,只道:“我老太婆杀人用刀,从不暗箭伤人。”
两个由她教出来的小厨娘,英子与小罗,却不是好惹的主,一个是炮仗性子——一点就着,另一个是莲藕肚肠——全是心眼儿。
“哪个烂舌头在少主面前说阿婆杀人了?!”炮仗英子花围裙往下一扯,就开始关公斗李逵,劈头盖脸开骂,“阿修,你个没娘的泼贼,是你放得狗臭屁吧?你上回去厨房偷吃,被阿婆教训,所以怀恨在心,是吧?你良心喂你爹吃了?你婆娘挺个大肚子,你还不积口德,又是偷嘴,又是胡说,一准儿生孩子没屁眼儿、男盗女娼,你也不怕你那些鬼先人气急了掀开棺材板儿薅你进去!”
“英子姐,说话别这么难听嘛,我也是为少主好。”话再难听,阿修也得客气地叫声姐,只因这位英子姐姐跟着秦阿婆学厨又学武,且武艺不输厨艺,能用大环刀剁菜,也能用菜刀杀人。
“好你娘!你这断子绝孙.......”
英子又骂个开头就被小罗拉开了:“英子姐,我来说吧。”
阿罗是把软刀子,丱发黄衫,两个小发髻上插着两支珠子穿成的蝴蝶发钗,说起话来,蝴蝶翅膀忽闪忽闪,极其可爱。她不像英子似的狠话说了一箩筐,半句不在点子上,而是慢条斯理,从头讲起:“我们三人像往常一样把饭做好,将饭菜盛盘,再由英子姐与我端到八角亭。因为菜多,不能一下上齐,就分了四趟。其中,酒壶、酒杯与烤猪是第一趟送过去的。”说到这,她向谢芳欠欠身,“第一趟到达亭子时,谢先生坐在亭中,他问我们‘饭菜是否准备妥当’,‘烤猪是否是用胡记的秘方烤制的’,还帮我们将烤猪摆上了桌,最后又嘱咐我们剩下的饭菜慢些上桌,说少主一会儿要见客,上得太早怕有蝇子,也怕凉了,说罢这些话,他就离开了。当时,我忙着上菜,没留意谢先生是否靠近过酒杯。”
“我也没留意。”英子回忆着。
“第二趟上菜时,柳少侠与野猫坐在亭中。第三与第四次上菜时,也是只有他们两人在亭子里。柳少侠确实有机会接触那只杯子。至于阿修与王兴,据我所见,他们始终站在亭子外,我未见时,就不知道了。第四次上齐饭菜后,我与英子就回到厨屋,与阿婆一起在厨屋干活,直到刚刚听说野猫死了,被叫来八角亭,中间没再离开过厨屋。”说罢自己的所知所见,阿罗才提起秦阿婆,“少主,小罗还想替秦阿婆说句话。阿婆无儿无女,加上这两年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本该回乡养老,可阿婆说再等上两年,等少主除了封獾之后再走,不然虎狼环伺,她放心不。说实话,自从阿婆去年腊月滑了一跤、扭伤脚踝后,不但身子骨不行了,精神头也大不如前,做饭时不是盐多就是盐少,总出岔子。从那回拿矾当糖放锅里之后,我和英子说什么也不让她掌勺了,劝她好好养养再回来做饭,可她死活不放心我们,非要在旁边把关。所以,阿修与王兴刚刚所说也是句句属实,饭菜口味确实不如从前,全是因为我们两个厨艺不到家。”
“唉,都是老婆子我没用,自己没用,教出的徒弟也没用。”秦阿婆叹气。
秦阿婆曾是封狐的厨子。封大郎与封二郎时常在花月的饭菜中捣鬼,秦阿婆发现后,回回想法子提醒花月。
“秦阿婆若有心杀我,我肯定活不到现在。”花月又问,“小罗,今晚还见过什么可疑的人么?”
小罗答道:“除刚才所说,并未见其他可疑之人。嗯.......少主,小罗还想多嘴一句。”
花月点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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