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娘去哪,宛童也随你一道去!宛童晓得五娘心气高,不愿靠人过活。打小在金府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只往自己肚里咽。五娘放心,神佛不会亏待你的,定指给你一条闯出去的路……”
宛童说着也红了眼圈。金坠为她抹了泪,主仆二人相拥着彼此安慰。
夜已深沉,万籁俱寂,空落的婚房中唯闻烛火瑟瑟轻颤,一滴滴淌下红泪。窗外,一弯新月已过中天,遭云翳遮住,发出惨淡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春夜潮湿的气息,许是要下雨了。
金坠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信手卷起颈边一缕青丝在指尖绕了几圈,幽幽道:
“好了,哭也哭过,该想想眼前的事了。天要落雨,娘要嫁人——我要好好想一想,明天该如何折磨那人才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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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及后续引文出自《飞燕外传》,记载汉成帝时赵飞燕、赵合德姊妹的宫闱秘史小说
第10章 春日宴
三月初五晴方好,正是一岁一度的皇家春猎时。金坠只当自己是个公主贵妃,天未亮便起来金妆玉琢,真珠钗插、吊朵玲珑,凡是陪嫁带来的头面一股脑全上了身。
宛童见她一反常态,尽捡素日积灰的胭脂首饰对镜比划,笑道:“莫非五娘今日才出阁不成?”
金坠懒懒道:“出阁那么好的事儿,自要多出他几回不是?”
她一番盛装倒也不为别的,只为此前回敬礼部夫人的那句“艳冠群芳”——她自美她的,让别人在边上瞪眼嚼舌、大骂僭越去吧。
梳妆更衣毕,沈府小婢子苏合来请她去用朝食。金坠迤逦至餐堂中,却见向来只有她一人的食席竟被人捷足先登。案前简略陈放着几样粥食,沈君迁一手提箸,一手翻书,正看得入神。
自成亲以来,君迁便主动搬去别屋,茶饭皆让人送去手边,今日这般同席共食还是初次。金坠上下扫视他一眼,见他罕见地换了身游猎轻衫,劲骏爽练,与平日素服燕居时判若两人。
春猎盛宴,文武百官皆需随驾捧场。他这如意郎君本是东宫侍读出身,又新跻为金宰执的侄婿,自是逃不了的。
金坠不声不响地在他对席坐下,端起食皿,用汤匙敲了敲碗沿。君迁应声抬首,瞥了瞥她,复又垂眸看书。
金坠故意盯着他,曼声道:“什么书如此引人!见了新婚娘子,也不道一声日安?”
“日安。”君迁淡淡语毕,仍低头看书。
金坠道:“无视我便罢了,一会儿春猎面圣也这般爱搭不理,我可不替你开脱。”
君迁抬起头:“你也要去?”
“怎么,我去不得?”金坠白他一眼,“新婚燕尔,岂有撇下新妇自个儿赴宴去的道理?”
君迁一脸无辜:“我可没撇下你。”
“那你何必如此不情不愿?”金坠盯着他,“莫非还有人不愿我去?”
君迁一怔,低低道:“金宰执让我知会与你,请你称病一日,在家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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