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金坠称心?如意,抬眸一笑,只见?君迁仍定定地望着自己。四目相会,一时无言。金坠仓促低下眉眼,装作整理衣衫,借机扯开话题:
“你看我?这件新衣裳是不是很好看?今日罗娘子带我?去武林门绸市买的,价值不菲呢——你若不嫌,到时就?折成聘金还你。”
她轻抚着那薄如蝉翼的朱绢褙子。君迁闻言若有所思,认真问道?:“是在?哪家买的?”
“乔氏绣坊——她家来头不小,据说掌柜娘子的夫婿可是织造院的官商呢。你问这个作甚?”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颜色与你很是相宜。”
君迁似笑非笑地眄了她一眼。不待她回应,款款起身道?:
“我?去取书,娘子慢用。”
金坠忽觉颊上微有些?发烫,忙端起盏中桃羹大口喝起来。银耳莹白,桃瓣殷红,于唇舌间融作甜蜜清冽的甘露,似绵绵春霖落在?她心?田深处。她连饮数口,方觉清凉下来,搁盏冲着他的背影低嗔:
“阴阳怪气!”
第31章 锦绣林
翌日午时?, 武林门“锦绣林”绸市前照例行人如海,丝绢如云。穿过整街绮罗丛,乔氏绣坊如万艳丛中一簇雪, 亭亭静立于商市尽头。门庭并不招摇,却不乏商客进出, 多数是慕名而来。
掌柜乔氏闺名隽娘, 年轻时?便是名噪杭城的绣师。她自幼随江南各名门名师学艺, 精于刺绣, 亦擅缂丝, 二十?出头便白手起家开了这间绣坊,专营手工丝绣衣绢,出品精丽, 重金难求。其?夫张瑞本是个蚕农出身的小本生意人, 因供货之?缘,有幸娶了这掌柜娘子?;此后顺风顺水,生意愈做愈大,乃至攀上了杭州织造院的高门, 摇身一变成了远近闻名的张大官人。
家业大了, 乔隽娘并未闲下来。家中虽有数十?商铺, 仍十?年如一日亲自来这小店坐镇。掌柜算账皆亲力亲为,对待顾客定制的绣品亦一丝不苟,更从不以其?夫在织造院的官差自夸, 深得买卖各方交口赞誉。
此刻,人烟稠密的锦绣林中, 一位青年正隔街远望着乔氏绣坊的店门。不是别人,却是沈君迁。
自从与苏通判商讨了施济局筹建事?宜,君迁日间在杭州药局理事?, 晚间回到?家中便苦思冥想,对着自己来杭前写下的那份治要方略叹息。直到?昨晚饭桌上,听金坠无意谈起来武林门绸市买了新衣,获悉此间掌柜正是那张大官商的夫人,顿如拨云见?日,思索一夜,次日午休时?便独自来到?这乔氏绣坊外。
施济局选址遭织造院官商与王知州等勾结侵占,苏夔碍于其?杭州通判身份不好出面,此事?一度寸步难行。君迁初来乍到?更无人脉,思前想后,只得由此入手,预备先在这官商娘子?的店铺前探听虚实,看?能否筹得转圜之?法。
他本就不善此事?,独自在对街站了良久,只见?往来人群进进出出,无从辨别身份。又恐贸然进店会打?草惊蛇,不禁焦灼起来。正疑心自己在守株待兔,忽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路口传来——风流倜傥,打?情骂俏,正是那位药局新同僚梁恒。
君迁循声望去,只见?那梁医正一袭绮襦迤逦而来,左右手各携了个佳人,珠环玉绕,烟视媚行,倒与这锦绣之?地十?分相?宜。
素闻那梁恒虽出医门,品行做派却同那些膏粱纨绔一般,于风月情事?十?分专长,寻花问?柳则是家常便饭,不想在此被他撞见?。眼见?他们?正朝自己而来,君迁唯恐惹出不必要的误会,忙躲在巷间藏起身形。
片刻,梁恒携了那两?个佳人经?过,只听得莺声燕语一片:
“梁郎今日带我们?出来逛街,若是被你家里那位撞见?,回头不知怎么罚你呢!”
“姊姊莫忧,不过是个悍妒妇人,仗着自己嗓门儿高便无法无天?,我何曾睬过她?”
“可前回还听说,梁郎去西泠同心楼被她晓得,罚你去杭州府衙门口跪了一夜搓衣板,连你们?那位苏通判来替你求情都没?用呢!”
“是呢,自从这事?儿之?后,姊妹们?都以为你再不会来看?我们?了呢!”
“……讹传,纯属讹传!姊姊们?休听胡言,梁某行得正坐得端,既允诺带你们?来买衣裳,纵是天?塌了亦不会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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